“你、你怎么樣?”
“三兒、三兒他爹,老太婆怕是要、要先你一步了!那、那、那棺材本、在、在甕、甕里,你收起、收起來!”
“老太婆,你說什么蠢話,你好好的,怎么會比我先走!你少廢話,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
“三兒他爹,沒、沒用了!”
仇九站在幾步之外,在劍下,有一個猥瑣的身影跪在那里瑟瑟發抖。仇九的心里,滿是凄涼和憤怒,交雜著化作火球,在那里燃燒。
“老婆子,老婆子!”
這時,跪在地上的那人忽然哭喊道,“爹,救我,救我!我是你兒子,你可不能不救我啊爹!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可是我不想這樣啊!我欠了好多錢,他們說,只要能抓住他,不但能免了我欠的債,還會給我幾千兩銀子!爹,爹啊,我這是迫不得已!”
老人猛然扭過頭,一雙眼睛通紅的如那燒紅的鐵。他緩緩放下已經沒了氣息的老婦人,抓起地上的一把刀,一步步走了過來。
仇九看著老人,默默轉過身。有些事情,別人是插不了手的。
噗的一聲,鮮血飛濺,一顆頭顱飛向了草叢。
寒風撲面,衰草簌簌。
身后,兩道身影倒在了地上。仇九望著空曠的大地,漆黑的夜幕,仿佛隱藏著無數的邪惡。劍在手中,血在凝固。仇九的心里,是蕭瑟,是凄涼,是悲傷。
他這條命,是那老人救的。萍水相逢,老人卻奮不顧身。
夜幕下,一個身影挖開大地,將兩具尸體放在坑里,然后一點點將泥土覆蓋在上面。
一具無頭尸體被掛在了木叉上,被寒風吹拂著搖晃著。
仇九在墓前莊重的跪下,磕了幾個頭。老人的旱煙煙斗,無聲的立在墓碑前,看著仇九。仇九起身,劍已出鞘。他轉身望著那無邊的黑暗,面孔陰沉冷酷。寒風蕭瑟,枯草獵獵。仇九忽然長嘯一聲,箭步飛了出去。
寒光猛然朝著前方斬下,宛若是一道幽冥之刃。
在寒光下,只見到一張面孔因為恐懼而猙獰扭曲。
噗的一聲,一顆頭顱飛了起來。
“兇賊在此,斬了他!”
“殺啊!”
剎那間,草叢里飛出數十道身影。這些人穿著各色衣物,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呼吸間,寒風也被攪亂了。只見到夜幕下寒光縱橫交錯,寒光映襯中,是一道道兇狂的身影。
仇九便若是那失去了心智的野獸。沒有感情,沒有思維,有的只是動物的本能。嗜殺!
他瘋狂的殺戮,瘋狂的揮舞長劍。
一道道血在面前飛起,一顆顆腦袋如那葫蘆一般飛上半空,一具具尸體無聲的倒在了地上。
終于,有人怕了!
仇九卻是沖天而起,一劍刺向蒼穹。這一刻,他如要與天爭命的修道者。劍芒大織,璀璨天幕。那光,卻是血一般的紅。而在那紅光映照下,蒼穹的云竟然開始蜂擁,便若是湍急的水流,不斷的沸騰。
天呈異兆,萬物蕭森。
大地之上,一道道身影恐懼看著天空。
在那光華之中,那道身影,宛若是天神一般。
“天罰!”
仇九聲音一出,一道悶雷轟然炸響。
剎那間,一道強光從天而降,仿佛覆蓋整個大地。那些呆若木雞的身影,回過身的剎那便是寒顫,既而拔腿便跑。
“殺神,殺神!”
“我滴娘誒,怎么惹上這樣的兇物!快逃啊!”
“祖師爺庇佑,保弟子一命!”
轟隆隆的雷鳴,仿佛蒼天有怒。而此時的天空,云層竟然化作了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孔,僵硬而帶著威嚴之怒。而那云層表面,卻是一層電光,交織著璀璨的火花。寒風變得凌厲,疾嘯變成怒吼。
轟!
一道雷電突然落在了虛空中的劍芒之上,砰的一聲,仇九從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鮮血從口中涌出,他扭頭盯著蒼穹。劍在顫抖,發出嗡鳴之聲。可是,云層漸漸消散,電光也如夢幻般沒有留下絲毫的蹤跡。仇九擦去嘴角的血,冷笑起來。
“他們或許不行,但終有一日,我必讓你威嚴掃地。”
曠野,黑暗,只留下仇九那孤獨的身影。活下來的,都已遠去,做了鳥獸散。仇九回頭望著那幢小屋,冷酷的眸光流露出了淡淡的柔情。劍入鞘,他躬身一拜,然后轉身朝前走去。
初春,冰雪消融,寒意料峭。
蟒山,遼闊無邊,山脈起伏。
雖是初春,但萬物依然蕭瑟。只因龍門靠南,氣溫稍有回升。
山林之中,樹木茂密挺拔。幾名穿著甲胄的軍士小心翼翼的朝前面走去。在丈許之外的坑中,一頭野豬不停的用獠牙拱著四周,似乎在找路逃離。軍士到了坑的周邊,猛然將手中的矛刺了下去。野豬吃疼大叫,奮力的掙扎,可是那矛卻是狠狠扎進了它的身體。不消一會兒,野豬倒在了地上,坑里滿是鮮血。
嗖的一聲疾響,百丈之外的一棵樹上,一箭朝著地面飛去。
噗的一聲,一頭鹿瞬即翻身倒在了地上。樹上的人立時跳了下來,大步朝鹿走去,解下腰間的佩刀拔了出來,然后一刀將鹿角砍了下來。
森林里,這樣的場景每時每刻都在上演。若是從高空望去,便能見到這樣的軍士,多不勝數。
而在蟒山山腳下,扎著一支隊伍,這支隊伍環衛在一頂大帳篷周圍。帳篷內,一名穿著明黃袍服的男子坐在長案后面,在他左右兩邊,席地而坐的是文武幕僚。
“京中已傳來多道詔書,本王身為皇家血脈,雖然分封在外,祭祖卻是不能不去的。不過,本王聽說,御史臺的那些人似乎盯上了本王,已是磨刀霍霍,準備朝本王開刀。”
“王爺放心,憑著王爺的身份地位,這些蒼蠅是不能動王爺分毫的,陛下想來也心中了然,只是明知無效而為,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雖則做樣子,卻也有警告王爺的意思。”
穿著明黃袍服的男子摸了摸下巴的胡須,點頭道,“你們二人說來不無道理,只是本王年歲已高,近日又偶感風寒,身體疲乏虛弱,若是以如此模樣前往祭祖,顯然是讓祖宗蒙羞的。”
“王爺上道折子上去說明情況,陛下想來也能理解。”
“不然,祭祖乃天家大事,任何皇家子嗣,是沒有理由不出面的。王爺若是推辭,反而讓朝中之人議論,壞了王爺的名聲。”
男子眸光一凝,端起面前的酒碗,沉吟片刻道,“這么說本王是非去不可?”
“王爺深思!”眾人道。
“罷了,”男子嘆息道。“本王其實心里有數,不過想集思廣益看看有沒有對策罷了!不過剛才永明說得對,本王不去,一來壞了名聲,二來墜了地位,三來反而讓本王顯得害怕似的。正好太皇太后壽誕,本就是要去的,提前去,也好與太皇太后多親近親近。”
“王爺仁孝!”
“外面情況如何了?誰人奪得頭魁?”男子問道。筆趣庫
“啟稟王爺,大王子已經回來,狩獵二百三十六頭。”外面有兵士道。
“其他人呢?”再問道。
“其他王子和諸位將軍尚未回來,具體數量不知。”
男子起身,兩邊的文武幕僚也站了起來,男子含笑道,“既然如此,時辰也差不多到了,我們便出去迎迎他們,看看今年誰人風采高揚!”
“喏!”.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