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去哪?”仇四道。
老匠人瞥了他一眼,默默的將浸入水中的壺子提出來,清晰了一遍,他便裝滿水提著壺子朝茅屋走去。
醉鄉樓很是熱鬧,穿著各色衣服年歲不一的男人們在花枝招展的女人們間穿梭取笑。
卻在這時,一支飛鏢突然破嘯而來,穿破人的頭頂,從雕花屏風上穿了過去,然后砰的一聲扎在了老鴇子身旁的欄桿上。花廳里的男女還沒有感覺,可是在醉鄉樓守衛的人卻是反應過來了,紛紛朝老鴇子而去。老鴇子轉過身,面色不善的盯著那枚飛鏢。飛鏢不大,扎著一張紙條。一名瘦削男子用力拔出飛鏢,將上面的枝條遞給老鴇子。老鴇子神色冷酷的展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什么阿貓阿狗也敢挑戰我醉鄉樓,找死!”老鴇子喃喃道,渾身卻是沒了先前那妖艷風流的氣息,反而變得冷厲凝肅。她對面前的男子道,“去告訴總管,說有人來鬧事。”
“是!”
老鴇子轉過身望著樓下的風流場景,喃喃道,“好好活著豈不是很好,為什么總有一些人不怕死非要撞破腦袋才后悔!”
“媽媽,有什么吩咐?”一名男子湊過來道。
“去跟客人們說,今日有貴客臨門,今日打烊,多有得罪之處,來日加倍奉還。”老鴇子道。
男子微微遲疑,便點頭道,“媽媽放心,他們不敢生事的。”
無論是樓上還是樓下,屋內還是屋外,各色男人紛紛走了出來,雖有怨,卻不敢說什么,只能拱手而去。樓內的女子們紛紛上樓回房。只是轉瞬,歡鬧的醉鄉樓一片肅靜。二十多個男子手提兵器,神色獰厲的站在花廳里。
“大門打開,你們五個人在門外守著。”
“是。”
老鴇子坐在花廳正北位置,神色淡然,一手端著茶杯,一手用蓋子撥弄茶葉,淡淡的道,“我醉鄉樓開了十幾年,這還是頭一遭有人下戰貼。呵,看來是有幾分本事,只是我不知道,這天底下究竟有什么樣的人能挑戰醉鄉樓而全身而退的。好好的日子好好過,卻總有蠢蛋不識時務,呵!”
月娘急匆匆的跑到花月的房間。花月今日并未接客,只是坐在窗前,靜靜的望著那一重重的屋檐,如隱約的山巒一般。漸漸的,她已迷戀上回想過去,回想山村的日子。
虔城路,瑞金縣,陳家村。那條小河,村子后面的山。
月娘推門而入,聲音有點響,一下子打斷了花月的思路。花月回頭望去,月娘面色煞白,小臉上隱隱有汗珠。花月莞爾一笑,道,“又出什么事了,怎么這么毛毛躁躁的?”
“花月姐姐,出事了!”
花月一把抓住月娘的胳膊將她抱在懷里,撩開粘在她額頭上的秀發,道,“出什么事了,讓你這么急匆匆的?”
“好像有人挑戰醉鄉樓,媽媽已經把客人們請走了!”
花月眉頭一挑,道,“挑戰?”
“嗯嗯,”月娘道。“是挑戰,聽人說是有人用飛鏢傳戰貼,媽媽已經將全部的保鏢派出來了,那樣子好可怕,一個個兇神惡煞,手里還拿著刀呢!”
花月緊緊抱著她,心里卻是納悶。一個青樓,會有誰來找麻煩,而且如此大陣仗。當然,她也想象不出醉鄉樓除了對她們嚴厲甚至殘酷外,還有怎樣的兇神惡煞。她摸著月娘的頭,道,“別擔心,跟我們沒有關心,媽媽會處理好的。”
“可是,可是若有人殺進來,媽媽抵擋不住怎么辦?”
花月抬起頭望著遠近的屋頂,內心卻是忽然如被敲開了厚厚的云層一般。柔弱的心臟微微一顫,她捫心自問,若真是如此,自己是否會鼓掌歡呼!若是醉鄉樓垮了,自己豈不是能逃離這里?
神思遠處,卻是安靜的摟著月娘,那遠處閃爍著的寒光,便如某種呼喚,她的眸子便濕潤了。
卻在這個時候,仇九來了。門外的五個黑衣人涌了上來,仇九身體一旋,飛腿連環踹了出去,那五個人便慘叫飛跌出去。仇九箭步馳行,猛然抓住一個飛出去的人,然后重重的砸向醉鄉樓的花廳,他那瘦長的身影豁然堵在了門口。眸光冷厲,掃視花廳。
一柄柄明晃晃的兵刃,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空氣里,還彌漫著醉人的脂粉香味。ъiqiku.
被仇九拋出去的人穿透屏風,落在了老鴇子的腳下。
老鴇子端著茶杯,手微微一晃,茶水便濺了出來。懊惱的將茶杯重重的放在面前的矮幾上,老鴇子抬起鳳目,冷冷的迎向仇九。仇九長相一般,最多只能算清秀,但是那淡漠冷酷的氣質,還有那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氣,卻格外引人矚目。
“你下的戰書?”老鴇子道。
“沒錯。”仇九道。
“為何?”老鴇子問道。
“你們得罪我了!”仇九道。
老鴇子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漸漸的變得尖銳,一張已經出現皺紋的臉飛快的扭曲起來,然后她冷冷的瞪著仇九道,“你是找死!”
“也許吧!”仇九說完,嗆的一聲拔出了手中的劍。劍光刺目,在花廳里折射出數道寒光。“你們既然先前對我出手,正好,我手里的劍剛成。有人說,劍要染血,才能成為殺器。我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便想借你們的鮮血一用,來祭我的劍。”
寒光映在仇九的額頭上,那寒光與仇九那瞇起來的眼睛互相映襯,化作了令人恐懼的光芒。老鴇子身體一顫,內心里的不屑與高傲,剎那被那眼眸擊潰。老鴇子鎮定不住,內心已經慌了,她急忙揮手叫道,“還不動手!”
花廳里十幾個男人聞,怒吼著朝仇九撲了過去。
刀光閃耀,殺氣沸騰。
仇九卻是站在那里,緩緩運轉長劍,劍尖直指前方。當那一道道刀光到了面前,仇九的身影驟然一動,劍在半空龍吟。劍光璀璨,化作無數的劍芒,若煙花的急竄。剎那間,一道道鮮血在老鴇子的視野中飚射,染紅了那視野的顏色。
有人撞在了已經破碎的屏風上,重重的撞在了老鴇子的身上。
老鴇子大叫,驚慌失措的站起來。
悶哼與慘叫,交疊而起。
仇九便如幽冥而來的殺神,冷酷決絕,毫無感情。他就像手里的劍,鋒芒畢露,殺機洶涌。鮮血染紅了長劍,點點血點落在了仇九的衣服上。他身形閃爍,長劍所過,鮮血橫空。
樓上有人出來了,捂著嘴驚恐的望著花廳里的仇九。
地上散落著二十來具的尸體,鮮血將鋪著花毯的地面濺落的更加艷麗。老鴇子面色灰白,渾身是汗,恐懼的往后退。仇九盯著她,提著滴血的劍一步步朝她走去。
“你想干什么?不要忘了,醉鄉樓的后臺是你無法撼動的,你找醉鄉樓的麻煩,便是給你自己找麻煩!”老鴇子急促的道。
“這句話,有人已經事先跟我說過,不過,現在他的尸體已經凍僵了!”仇九到了老鴇子的面前,老鴇子被仇九滿身的殺氣和那鋒利的眸光,震懾的一動不敢動。仇九伸手捏住了她的咽喉,面前這張風韻猶存的臉孔,此時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扭曲。
“不,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你也走不了!”
咔嚓一聲,仇九捏碎了她的咽喉,老鴇子的面孔,驟然變得了無生氣,一雙眼睛圓睜著,眼珠如要掉下來似得。仇九手一撤,老鴇子的尸體便軟軟的倒在了地上。樓上傳來女子的尖叫,仇九抬起頭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仇九神色一滯,心臟猛然間如被重錘擊中了似的,渾身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樓上走廊里一片狼藉,從屋里走出來的女子紛紛尖叫著逃回屋中。只有花月還站在那里,只是當她見到仇九的那一剎那,她的心神一陣恍惚,一種驀然的熟悉滑入心田。正在她失神的剎那,余光忽然見到一道身影撲向了仇九,她急忙抬手指著仇九身后喊道,“小心!”
砰的一聲,仇九飛了出去,身體重重的撞在了墻上。
“瞎了你的狗眼,慶王爺的產業也是你這破落戶可以踐踏的嗎?”.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