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男子確實兇,而且有本事,但到底他是賊,而他錦衣男子是兵。更何況,他還是天子親軍,錦衣衛百戶。他不能退!
光頭男子一身橫練功夫,剛猛霸道。無論拳腳,無論步法,都如那怒浪拍擊海岸一般。當錦衣男子一刀劈下,光頭男子雙掌一夾,瞬即撞了過去。錦衣男子反應不及,被光頭男子撞個正著。
啊的一聲慘叫,錦衣男子如被千萬鈞力量撞擊,整個人都散了似的,撞在了墻上。墻面立時凹陷,無數的碎屑紛紛灑落下來。狹長的刀落在了光頭男子的手中,一口血再也忍不住的噴了出來。光頭男子來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脖子,然后提著他大步朝院子走來。ъiqiku.
院子中的衙役面色劇變,畏畏縮縮的站在那里。
無名府邸中的仆役躲在四周,驚慌失措的觀望著。就連這府邸的主人家屬,也是戰戰兢兢,生怕這血光之災會牽連自己。
光頭男子冷笑著,燈光照在他的頭上,熠熠的光芒閃耀著。
砰的一聲,光頭男子將手中的錦衣男子扔在地上,呸的一聲吐出一口黃痰,晃了晃手中的刀,道,“刀是好刀,可是給了你這鷹犬所用,卻是浪費了!既然你配不上這刀,那么灑家便勉為其難收為己用。你們,還要追灑家嗎?”聲音沉渾,雖然不大,卻是讓人心神恍惚。光頭男子望著衙役們那萎縮的樣子,大笑一聲突然騰身而起,剎那已是飛出大院。笑聲還在,光頭男子的身影卻是不見了。
光頭男子大步走出巷子,剛來到街道,卻赫然見到一道穿著甲胄的身影站在了面前。光頭男子怔了一怔,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光頭,冷笑道,“區區配軍,也敢阻攔灑家的去路!”
那穿著甲胄的男人手中長槍一橫,忽然一槍刺了過來。長槍如龍,氣勢如虹。光頭男子神色一滯,急忙退回了巷子中。長槍如影隨形,氣勢不減。暗沉沉暝幽幽的巷子,剎那間已是氣浪翻涌殺意縱橫。
長槍善于遠攻,可在狹小的巷子里卻暴露出了短處。
光頭男子雙拳揮舞,然后化拳為掌,一掌砍在了長槍上,身形閃爍,如猛虎一般撲到了甲胄男子的面前,一拳轟向對方的面頰。那甲胄男子非常鎮定,眼看長槍難以施展開來,而讓對方占了先機,卻是雙手一錯,長槍旋轉,他一掌迎向對方的拳頭,一掌卻是祈向對方的胸腹,身形旋轉,長槍雖然離手,卻還在那里轉動。
拳掌相擊,光頭男子的眸光立時收縮,內心無比的驚訝。
沒想到甲胄男子橫練功夫也是不弱,那一掌之力不但化解了光頭男子的一拳之力,更是使出了轉移技巧,將一部分力量借著手掌劃過之時,掃在了光頭男子的手腕上。一陣火辣辣的痛楚,讓光頭男子急忙旋身后撤。光頭男子腳還未沾地,甲胄男子已是抓住長槍,一槍刺了過去。
光頭男子神色凝重,心中的不屑與輕視早已蕩然無存。他急忙后撤,那槍尖卻若毒蛇吐信一般不斷貼上來,好幾次刺穿了他的衣衫,差點刺破肌膚。汗水淌落下來,光頭男子已是撞在了墻上。槍芒馳來,又快又恨又準,便要刺中光頭男子的右眼。光頭男子急忙偏了一下腦袋,那槍芒便擦著他的耳朵掠過,噗的一聲刺在墻上。
嗤啦一聲,光頭男子忽然痛叫一聲矮身往后仰去。甲胄男子一手槍法出神入化,當一刺之機落空,他瞬即抓著長槍往下一劃,槍尖帶著粉末從光頭男子的胸膛掠過,帶起一絲絲血液楊漫在空中。
光頭男子很兇,可是這個穿著甲胄的人更兇。
穿著甲胄的男子雖然不,但是他用行動告訴了光頭男子,自己的霸道與武力。
光頭男子急忙往后退去,一腳點在地上騰身而起。
甲胄男子眸光一凝,也隨著長身而起,卻是一槍朝著光頭男子拍擊過去。光頭男子雙腳一踢,借著墻壁的反震,斜身避開那兇悍的一擊,身體落在了屋檐上。瓦片卡擦擦碎裂。光頭男子翻身而起,忽然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光頭男子神色驟變,一拳朝后面打了過去。ъiqiku.
“怎么,連老朋友也不認識了?”
一只手捏住了光頭男子的拳頭,光頭男子眸光一凝,便見到一名男子儒雅笑著。
“是你!”
“哈哈哈哈,若不是我,你可就要去見西天的佛祖了!”
“啊呸!”光頭男子斂去驚喜之色,露出不屑一顧的神情道。“灑家若是不能成佛,便只能繼續在這人世間活下去。話說,你怎么會過來?”
那人狹長的臉孔變得嚴肅,眸光盯著甲胄男子,低聲一嘆道,“宗門都讓人給掀了,你說我還能厚著臉皮躲在我那廬舍里不出來嗎?”
“那倒是,”光頭男子點了點頭道。“不然的話,你那師父可能要從棺材里跳出來收拾你這不孝弟子了!”
“這個讓橫練功夫不下于你啊!”儒雅男子卻不反駁,只是說道。光頭男子抓了抓腦袋,點頭。
“確實,我不如他!特別是那一手槍法,更是出神入化,讓人防不勝防!你可得小心了!”
“沒事,我們又不跟他決一生死,沒必要跟他糾纏下去。我們走,有好幾個朋友還等著呢!”儒雅男子道。
“朋友?還有誰來了?”光頭男子疑惑的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儒雅男子說完忽然抓住光頭男子的手臂,轉身一個箭步飛了出去。站在屋頂上的甲胄男子竟然沒有阻攔,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的望著他們。當那兩人消失在視野中之后,一名同樣穿著甲胄的男子飛到了他的身邊。
“少將軍,怎么不追了?”
“追他們干什么,”那男子淡淡的道。“讓他們聚在一起一起收拾不是更好。更何況,此人的輕功了得,不是我們所能追上的。我義父現在何處?”
“將軍現在東門。”
“帶我過去。”
“喏!”
衙門,燈火通明,一道道身影如標槍一般站在那里,紋絲不動。
王承恩看著面前躺在地上的錦衣男子,開口道,“是何人打傷齊名的?”
“回稟大人,是一個光頭男子,看著像個和尚,他自稱灑家。”
“光頭?和尚?”王承恩摸著下巴,喃喃道。“看來寒山城引來了了不得的人物啊!”
“大人,那人功夫了得,出手很辣,卑職等難以近身,有不少兄弟都被他打傷了!”
“把我這兄弟抬下去,請最好的大夫過來診治。”
“是!”
王承恩負手站在庭院中,眸光幽幽的望著漆黑的天空。形勢不容樂觀。寒山城可不止有小魚小蝦,現在連大魚也來了。剛才已有幾波衙役回來稟報,遇到了功夫很厲害的人,那些人只手便能將一群衙役橫掃在地。來人不少,只是不知自己所撒開的網能不能承受的住!于是乎,他便擔心起來。
這時候,派出去的衙役進來了,單膝跪在地上。
“大人,找到趙百戶了!”
“他人在哪?”
“在東門。”
“東門?他在那里干什么?還有,他手下的游騎營呢?”
“大人,趙百戶已經動手,他手下的兵全部被派出去了。”
“混賬!”王承恩大怒,心里的預感已經成為現實。這趙虎顯然不愿意為人效勞,只想著自己能撈點功績,可是這樣一來,力量就分散了。那衙役嚇了一跳,垂著頭一動不敢動。良久,王承恩掃了一眼那衙役,開口道,“你帶我的腰牌過去,告訴他,寒山風急,不是內斗時候,若是讓賊人在寒山城攪擾一通,我和他都屬失職,合則兩利,分則兩敗,望他深思!”
“是!”
衙役離去,王承恩卻是緊緊攥著拳頭,內心的憤怒越發高漲。
卻在這個時候,東城,距離城門百丈的距離,一個人從狗洞一般的洞口小心翼翼的爬了進去。四下漆黑,了無身影。他便如幽靈一般沿著巷子而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