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將他送回家去。至少,在家鄉入土,多少還是能讓九泉之下的他,入土為安吧!
于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有食物起,他便從不浪費。
他走過去,坐下來,端起來,然后狼吞虎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只是吃下去,他的身體不再覺得饑餓,他那干瘦的身體不再繼續干癟下去,他那空乏的體內,有了絲絲的力氣在那里流轉。吃完后,他便將那托盤放在地上,然后一搖一晃的走回去。
盤腿坐在地上。
他除了想念仇十二,吟詠《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外,便想到了自己所練的刀劍術法。有的時候他覺得武道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因為身體的孱弱,因為生命機能的耗散。可是,時不時的想起那白衣男子,便又讓他有了絲絲的期盼。他不想自己的處境,不想未來的可能。
他很容易習慣陌生的環境。自小的孤獨,讓他孤獨卻又堅韌。
正如那野草,只要不死,總會重新生長起來。
他有了力氣,便凝眸望著黑暗,盤腿端坐,運轉呼吸。
無論是技法還是呼吸,他都是自己摸索的。
誠如山林中的野獸,有幾個是父母教授的?只是,他的路子野,很多東西并不正確。
氣流在身體里流動,緩緩地,遇到了阻滯之處,他便中斷了,然后又重新開始。那氣流,便若是流水,不斷的往前沖去,即便是有淤積,有山岳,也要將其沖蝕開來。汗水,便彌補在身上。本就襤褸單薄的衣衫,更是因為長久的霉濕,黏在了肌膚上。
惡臭彌漫,腐朽縈身。
氣流一遍遍的運轉,他的面色不斷的變化。灰白,蒼白,通紅。他只覺得,那氣流運轉的越快,他越覺得窒息,如心臟被某只無形的手緊緊按著。可是,他不能放棄,他覺得只要自己一放棄,自己可能就再也運轉不過來了。
血,從七竅流出。
黑暗中,惡臭氣味越發的濃烈。
門外,幾個身影靜靜的站在那里。
“這個就是叛逃的那個人?”年輕男子將紙扇靠在胸前,問道。
“是,后來被辰樓拿住,被送到了這里。”一名男子回答道。
“看來是有些本事了!”年輕男子冷冷一笑,道。“卻是可惜了,留下了這樣的污點。”
“據說此人逃荒路上,半月不吃不喝,堅持活了下來。”先前的男子道。“而且,在山上被擠兌,一人靠著強大的意志和天賦,一點點強大起來,擊敗了仇字一系的其他人,備受矚目。”筆趣庫
年輕男子眉眼微微一皺,既而展開扇子,道,“我要見到他參加此次比斗,若是有所表現,無名也不吝再給他機會。”
“是!”
“走吧,帶我去看看其他人。”
此時,仇九突然哇的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一口烏血從口中噴了出來。
當氣流沖破最后的桎梏,一下子回流到了肺腑,他登時覺得天昏地暗,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便倒在了地上。此時,他的氣力全失,整個身體沉沉的宛若被山岳壓著。
他睜著雙眼,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鐵門突然被打開,一道身影從石階之上被推了下來,砰的砸在地上。鐵門瞬即被關上。四下里一片死寂。仇九望著前方,可是那邊沒有絲毫的動靜。
被推下來的人仿佛是死了,連呼吸仇九也感覺不到。
只是仇九泥菩薩過河,自己尚且沒有精力挪動身體,又何來的力氣去管那人是死是活。只是睜著雙眼,洞洞的望著黑暗,他渴望著力氣的恢復,渴望著身體變得如以前一般健壯和靈敏。
仇九咬著嘴唇,努力的將雙手攥緊。
夜幕深沉,秋風在眼前滑過,帶起一片片落葉紛揚。
“看來還不錯,”年輕男子道。“有幾個看來磨礪的可以了。”
跟在年輕男子身側的男子沉吟片刻,問道,“那是不是將他們提出來?”
“提出來干什么?”年輕男子嘴唇翹起,譏誚一笑道。“不經歷風雨,如何見彩虹!若是連如此比斗都通過不了,那便只能說明他們虛有其表,是我看差了眼。”
兩人在屋檐上,望著遠處的群山,周邊屋宇邊上,有寥寥的樹木。
“那那些犯了錯的,以后怎么處理?”
“你是說他們通過了比斗?”
“小人是這個意思。”
年輕男子搖著紙扇,眸光熠熠如那遠星。他道,“看其表現,可以外派任務,若是表現不好,那便沒必要浪費糧食,扔到礦場上,讓其貢獻剩余價值吧!”
男子點了下頭,面色陰暗的道,“小的明白了!”
“行了,禮物我收到了,我很滿意。不過下不為例,這些怎么說也是家主大人的財物,拿來逢迎上司,可不是好事情!”
男子聞微微一笑道,“小的知道,只是這里地處偏僻,沒有特產,便只能用世俗俗物略表心意。”
年輕男子俊俏的臉龐流露出淡淡的高傲與淡漠,收起紙扇道,“還是要用心無名,這才是對我最好的孝敬。若是辦錯了差事,你即便拿金山銀山來逢迎我,我也不會網開一面的。”
“是!”
“行了,不要陪著我了,我自己溜達一下。”
“卑職告退!”.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