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你睡著了,我不想驚動你。”
“可是,我似乎睡了很久,睡的很疲憊。”
“你病了,需要多休息。”
仇十二笑了笑,枯瘦毫無血色的臉,笑容有些詭異僵硬。
“你還好吧?有沒有被處罰?”
“沒有,我現在表現很好。”
“我知道你可以的,你跟仇五他們不同。”
“仇六仇七還有仇十一不見了,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現在仇五身邊沒有幾個人了。仇十二,你等著,到時候我會讓仇五他們給你道歉。”
“不用,”仇十二道。“我沒什么,是我自己整日里想著爹娘想著家,讓他們難堪了!仇九,不要為我魯莽,這樣只會讓我難受。”
“我是你哥哥,你被人欺負了,我自然要為你出頭!”仇九堅定的道。
仇十二呆呆的望著他,喃喃道,“是啊,你是我哥哥,你是我哥哥。”漸漸地,他合上雙眼,孱弱的呼吸著,睡著了。
仇九緊緊握著他的手,湊到他的耳邊,聲音堅定的道,“仇十二,我是你哥哥。”一滴淚掛在仇十二的眼角,晶瑩如那寶石般璀璨。
負重奔跑,已成了常態。堅持下來的人,便只有這三十八人。
老人站在石階上,望著這三十多道身影如放出去的箭一般,消失在樹林之中,那還有皺紋的臉孔,露出了欣慰之色。
“你們做的不錯,大浪淘金,留下的,便是無名的堅兵。”
“可惜,一百二十五人,留下的也只有這些了!”
“沒關系,只要有,就是無名的希望和機會。我們不要廢物,廢物再多也只會浪費錢糧和精力。”
“不過,廢物也有再生價值。”
老人回過頭,看著老鬼,道,“都送去了嗎?”
“全部送過去了,仇大很高興。”
老人撇了撇嘴,道,“可不要那么快榨干了,不然我們可沒那么多人給他那送去。”
“仇大說發現的礦場太多,若是不盡快挖掘,怕會被官府發現蹤跡,如此便有風險了。”
“這是他的事,”老人剔了剔眉道。“可跟我們沒什么關系。”
老鬼笑了一聲,道,“也是。”
“行了,盯著點,該變幻就得變幻,有了根基,便可以開始下一步了。”老人道。
老鬼望著莽莽山林,長吁口氣道,“這是鍛煉他的體魄,讓他們的身體強壯到在極端環境里都能夠支撐下來。練武練武,首先便是煉身,而后是修心。煉身筑基,打磨筋骨,讓身體輕盈而強健,步伐穩而輕,行走如風。刺客一途,一擊必中,撤身而退。”
老人瞥了他一眼,眸光淡漠,看不出感情。他轉身道,“你現在是他們的師傅,怎么教是你的事,我不過問。”
老鬼轉身道,“老鬼明白。”
夜深,一月如盤,高掛中天。
遠近是莽莽群山,掩隱在夜色之中。斷崖,風急。可聽見狼嚎的聲音。
老鬼站在斷崖邊,身后是穿著藏青色袍服的仇九。
“知道這里是哪里嗎?”
“不知道。”
“下面是狼谷,你聽見了?”
“有狼的叫聲。”
“知道有多少狼嗎?”
“不知道。”
老鬼回頭,月輝落在臉上,顯得幽冷,他淡漠一笑,道,“你不應該知道,知道了,或許便會成為你心中的魔障。”
仇九心里咯噔一聲,一種不好的感覺勃然升起。
老鬼回過頭,望著腳下深淵,道,“你來山上多久了?”
仇九搖頭,道,“不知歲月。”晝夜輪回,時間概念早已模糊。
“但是,”老鬼道。“你卻已經成長起來了。”
“這是無名的培養,也是師傅的栽培!”仇九道。
“這是你的造化。你強大了,也是無名的成就。”老鬼不置可否的道。“但是,強大是沒有極限的,只要你一心想強大,你便會一直強大下去。這需要拼命,所謂命,不過就是自己爭來的。”
“仇九明白!”
一時,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月光如水,匹練天地。四下里暗影幢幢,隨風搖曳。斷崖處在風口,自然風會大不少。而腳下,狼的嚎叫卻是沒有停止過。仇九不知道有多少狼,但從狼的叫聲來辯,應該是不少。
“仇五被你擊敗了?”老鬼忽然開口問道。
仇九怔了一怔,隨即點頭道,“一時僥幸,是仇九反應快,才勝了一招。”
“但你卻打破了他的道心,”老鬼道。“從此,他在武道上便再無成就,他的武道之心里,一輩子都會蒙上你給他的陰影。”
仇九淡淡的道,“這是正常的交手,勝敗無常,輸贏不定。”
老鬼沒有回頭,但是仇九的冷漠,讓他有些厭煩。相比較起來,以前還帶有義氣心思的仇九,雖然讓他不屑,卻讓他覺得好控。不知何時開始,仇九與自己等人,越發的相似了。這讓他想起雀鴉,雀鴉自那次失利之后便從山上消失了。
老鬼心中一顫,急忙收攝心神。他轉過身緩緩朝坡下走去。
“明日你會另有安排,不要參與他們的行動了。”
“是!”
月華傾瀉,仇九瘦長的身影孤單寂寞,卻冷森森的如一柄寒光縈繞的長刀。如老鬼的感覺,不知何時起,仇九確實越發的像老鬼等人了,淡漠,冷酷,越發的沒有了人間煙火的氣息。若非仇九每月定期去看仇十二,所有人都會認為,仇九已是個冷酷無情的人。這樣的變化,自然與每日不間斷的訓練與封閉的環境有關。
這一點,仇九似有所感覺,又似毫無感覺。sm.Ъiqiku.Πet
他垂下頭,銳利的眸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掌已有老繭,可在他的眼中,那是力量的積蓄。嘴角微微翹起,他冷笑起來。
仇五算什么!他提步朝山下走去,身后,是狼的叫聲.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