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顫動,腳下的樹葉在跳動,身邊的樹木在呻吟。
甚至,連自己的身體,也在不安的顫抖著。
老者死死盯著白衣男子的身體,老鬼緊握著劍柄,不由得往后退去。
松鼠沒命似地逃走了,蛇驚恐的鉆入了地下。
一劍嗡鳴,懸浮而起。
劍身包裹著赤色光華,飛離樹林,直上九霄。
光華猛然釋放,垂掛天地,包裹萬物。
這是神之力,遠非凡人所能擁有。老者和老鬼,宛若是見了鬼一般的呆住了。四周樹木,蕭蕭落葉,如對這神秘之力的臣服與恐懼。甚至空氣,也在顫抖,也在嗚鳴。根系崩斷,仇九被那碎末覆蓋,只是,碎末卻因為他的劇烈顫抖而抖動。
被老者認為已經死去的白衣男子,倏然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空蕩蕩的左腿,扭曲的面容,死亡一般的眼眸。
“你以為我死了?”
老者苦澀的咽下一口涂抹,點了點頭。
“你以為我的《天行九劍》只有‘星漢燦爛’那樣的威勢?”
老者略一遲疑,瞬即搖頭。
“你們的目光太過狹隘,”白衣男子冷笑道。“自以為憑借著日夜的勤奮,缺乏了上天賜予的天賦,就可以蚍蜉撼樹,自命不凡的想要去爭那命!你們,到底不過是螻蟻,是被強大存在所踐踏的螻蟻。要知道,上天之力,可不是凡人所能抵御的啊!”
白衣男子話音一落,已是冉冉升起。
他如仙,如神,仿佛溝通天地大道,順勢而成。
這一刻,仿佛整個天地都在配合他。天地大勢,盡在其股掌之間。
“我有劍典,通大道,衍造化,奪神魂,天下無雙!”
白衣男子已在數丈高空,翩躚俊逸,如披著一層模糊的光芒。探手一抓,劍在手中,光華瀲滟。
“吾名之,斬天劍典。”
咔擦,一棵棵松樹,忽然攔腰斷截,倒在了地上。
老鬼噗的一聲噴出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晃晃軟弱無力的倒了下去。
只有老者還在那里站著,只是那吹彈得破的皮膚,瞬息間枯萎萎縮,就像那被奪走了生命精華的樹木,快速的老化委頓。
這一刻,老者似乎悟道了,看淡了生死,反而沒有了恐懼。
衣衫獵獵,須發飛舞。老者仰頭望著白衣男子,臉上是深邃而洞察世事的神情。
“天不可悖,悖之者死!”
轟隆一聲焦雷,一道閃電突然從天而降。剎那落在了白衣男子的身上。
衣衫燃燒,軀體為焰。白衣男子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便飛向了遠處。
轟的一聲巨響,山林震顫,鳥獸飛奔。
一抹寒光,從高空弧形掠向遠處,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老者依然靜靜的站在那里,仰望著平靜的蒼穹。蒼穹在這一刻,在老者的心里,變得無比的詭異神秘。難道,蒼穹之上真的有神?難道浩浩蒼天,真的有意志存在?那道焦雷,在無風雨的夜晚,竟然劈落下來。
老者想不通,此刻也不想去想。他的身體麻木了。雖然他表現得無懼白衣男子,可是,剛才白衣男子那一劍之威,卻是徹底擊碎了他的反抗,撕開了他那柔軟內心的偽裝。他在顫抖,瑟瑟的如風中的野草。
有人來了,落在了老者的面前。
“尊者!”
老者抬眸望去,是山上的守衛。他沒有動,神色嚴肅的讓人畏懼。
“去找,即便是他化為了碎末,我也要見到。”
“是!”
黑衣人來得快,取得更快,眨眼便消失在老者的視野中。
老者垂下目光,望著昏厥過去的老鬼,低聲一嘆。到底還是差太遠了!已經花費了這么多精力和功夫,可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到底還是沒有脫胎換骨,保留著最粗陋的一面。該怎么辦?該怎么辦?他的腦海里浮現一張稚嫩年輕卻又冷厲的面孔,內心不由得一縮,滿是冷意。
一腳踢在老鬼的身上,老鬼悶哼一聲,悠悠醒轉過來。
“尊、尊者!”
“沒有死就給我起來,少在我面前裝死。”m.biqikμ.nět
老鬼急忙起身,單膝跪地,道,“老鬼該死,辜負尊者信任!”
“你有功,我會賞你。”老者淡淡的道。“走吧,回山上去。”
“是!”
老者和老鬼離開了。整個山林靜寂無聲。倉惶逃離的松鼠,此時竟然帶著幾只體型相仿的松鼠回來了,吱吱的叫著,似乎在描述剛才所見的詭異場景。
碎末紛紛落向兩邊,仇九掙脫出來,大口的喘著氣。
他望著四周,四下里的靜謐讓他繃緊的神經漸漸松弛下來。
“吱吱!”
忽然,一只猴子從樹上跳落下來,頃刻便到了仇九的面前。
“吱吱!”
仇九苦澀一笑,伸手便要去撫摸小猴子的腦袋,可就在這時,周邊的樹木無風自動,無數葉子嘩啦啦的飛落下來。松鼠、鳥雀、猴子,嚇了一跳,紛紛向遠處而去。剛剛松了一口氣的仇九,心猛然一提,凝目望著前方。越發明朗的天色中,只見到一棵棵樹木快速的枯萎。
無邊落木蕭蕭下,一抹悲色,蒙漫在眼前。
如在哀歌,如在緬懷,······.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