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無法無天,煌煌白日,也敢在此撒野!”
“這就是大變之前的詭異吧!”
這時候,一道倩影倏然出現在兩人的面前。那兩人怔了怔,忽然大笑起來。那倩影看著他們,如冰雪般的臉上拂過一絲笑意。
“那響動是你們搞出來的吧?”
左側的人抓了抓腦袋,含笑道,“這樣的儀式震不震撼?”
“震撼個鬼!”女子白了那人一眼,目光落在另一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沒想到幽鬼你居然真的學起佛法來了,真是讓人驚訝啊!”
右側的人雙手合十,道,“我早就說過我有慧根。”
“是呀是呀,你簡直快成佛了!怎么樣,去我的山上坐坐?”女子道。
“既然來了,自然得去坐坐。”左側的人道。
三人一晃即逝,消失在寂靜的山林之中。而在這時,虛空中卻是浮現出一抹抹的紅光,交錯在山林之上。
黑煙滾滾,大地上彌漫著濃濃的不祥氣味。萬籟俱寂,生命仿佛都沉睡了。卻在這時,一道寒光猛然斬落下來。迎著那寒光的,卻是那如飛瀑一般的黑煙。寒光被淹沒了。
一道憔悴而消瘦的身影驀然出現在空中,手中的劍流溢著清冷的光。
“老鬼,我知道你在里面。”
這人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就像是一個乞丐。或許,他本就是乞丐,只是身上的氣息卻與乞丐格格不入。他說話聲不大,但卻如利劍般能刺穿那滾滾的煙霧。
“我很感念你啊,老鬼,”他說道。“我們雖然有很多不同之處,甚至說有許多矛盾之處,但我確實要感念你。想當初若非你帶我上山,我很可能已經死在了那條路上。雖然你帶我上山的目的并非為了我好,但救我一命的恩情,我還是要感念的。老鬼,你出來吧,我不殺你。”
層層的煙霧忽然間如花開般裂開,只見一道黑漆漆的身影仰頭望著。
“仇九,你終于肯露面了!”老鬼戲謔的道。
那人蒼白的臉孔滿是那孤獨而憂郁的色彩。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孔,他搖了搖頭,道,“老鬼,這么些年,你沒有變。”
“我沒有變?”
“沒有。”
“可你卻變了不少。”
“總是會有些變化的。”
“還在想念那個小鬼?”
“故人雖去,到底不能忘卻。”
“那只小猴子呢?”
“日夜相伴,也是故人。”
“你的胸懷可真博大!不過,若真是如此,那我可算是你的仇人了!”
“不錯。”
“你要為那只猴子報仇?”
“時候到了,總該做些事情。”
老鬼忽然大笑起來,就像是發覺了什么無比可笑的事情。他伸手指著空中的人,一手捂著胸口道,“仇九,我發覺你最大的變化是,變得越來越自以為是越來越狂妄自大。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你憑什么為一只畜生報仇?”
那人的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了額頭上的皺紋。
老鬼繼續道,“你真以為自己有了什么奇遇就能隨心所欲了嗎?你真以為自己有那個實力與無名抗衡了嗎?仇九,大家都在變,你在變,我在變,無名也在變。你說我沒有變,你錯了,我不再只是曾經無名里默默無名的使者,我也不再是一個只想著在無名爬上高位的殺手。仇九,天地在變,萬物在變,甚至大道在變,我們都在變。你確實強大了,可那又如何?這個天地,到底還沒有誰能夠真正的為所欲為!”
那人沉默了許久,這時候開口道,“我只想上山。”
“上山?”老鬼譏笑道。“你有什么資格上山?仇九,你背叛了無名,你已經被無名除名。”
“你帶路,”那人沒有回應老鬼,只是淡淡的道。“我饒你一命。”
老鬼的面目一凝,一股股陰冷的氣霧從他的腳下升騰起來。老鬼的面目變得猙獰,就像是一只鳥的面目。戾氣滾滾,兇惡滔滔。黑煙瞬息間將他遮蔽起來。
“仇九,有本事你殺我試試。”
在滾滾黑煙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展了開來。寬長的翅膀,高大的身軀,就像是一頭怪獸。猩紅的眼睛滿是那兇唳和邪惡。黑煙中彌漫的氣息,是陰冷的森殺的。
那人的眼睛微微瞇著,握著劍的手卻是不動。
他似乎在思考,在權衡。周邊山林,盡皆被那黑煙所籠罩。層云遮蔽的天空上,不知何時出現一抹抹的血色光芒。
突然,他抬起抓著劍的手,一劍朝著那滾滾黑煙中斬了下去。
這一次,劍光沒有被黑煙吞噬。
劍光霹靂,剎那站在了那高大的身影之上。那身影一滯,瞬即爆發出凄厲的尖叫聲。一抹血光沖天而起。
“不可能!”
老鬼那驚慌的叫聲。
那人收劍、抬手,而后又一劍斬了下去。那個巨大的身影不再停留,慌忙朝著旁邊躲去。劍光落下,磅礴的劍氣如從九天墜下來的流水,轟鳴著,撞擊著,排闥著,擠壓著。那龐大的身軀立時橫飛出去,撞碎了山巒。
那人的目光落在遠處,龐大的身影在一片廢墟之中翻滾。
黑煙不斷的從地下噴涌起來,使得整個天地變得混沌。
他一步步朝前走去,面無表情。
龐大的身影咳嗽著,撐著身體,鼓著眼睛望著模糊的大地。大地碎開了,鮮血從肩膀上滴落下來。它在喘息,在顫抖,在憤怒。不可能?這里有無名的大陣,有強大的力量庇護,為何他一劍能斬開陣法?它扭過頭,望著在虛空中緩緩前行的身影。
這是羞辱。
如貓戲耗子。
它攥緊拳頭,一張臉孔因為充血而變得漲紅。它忽然翻身而起,仰天一聲長嘯。寬長的翅膀扇動,它便從那滾滾的煙霧之中沖了出來。對于羞辱,便要以爆裂的手段來還擊。
它是鳥,是蜘蛛,有著翅膀,有著鳥喙,有著八爪,有著復眼。
它也是一個人。
八爪張揚,巨翅如刃,撕裂了虛空,強悍而狠厲的氣焰沖天而起。
那人停了下來,靜靜的看著這個巨大而丑陋的身影不斷靠近。
他垂下目光,望著如秋水一般的劍刃。
“既然你不愿意帶路,我只能借你的身體來開路。”
他的聲音很輕,輕的如夢囈,如呢喃。但那巨大的身影聽到了,龐然身軀猛然一滯,倏然間退飛出去。那人抬起頭,那憂郁而平靜的眼眸卻猛然爆發出明亮的光芒,如那太陽,他的身軀倏然間消失在原地,而后出現在那龐然身軀的面前。
“仇九,你即便到了山上,也只有死路一條。”.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