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走后好一會兒,老人蹲在女子的面前,道,“那人是找你的人嗎?”
女子搖頭,道,“但是他對您卻產生了懷疑,剛才他露出了殺意。”
老人搖了搖頭,道,“我不過是一個孤老頭子,無權無勢,對誰都沒有什么威脅,他害我作什么!你呀,本就體弱,受這寒風一激,也不知道會怎樣!”
端著老人遞來的湯,女子唇角帶笑的道,“沒事,只要您安全就好。”
“好吧,今晚就這樣了。晚上發生這么多事,還有誰有心思來吃東西?我收拾一下,我們這就回去。”
“好。”
老人將東西收拾起來放在推車上,這時候有人從巷子深處走過來。老人驚訝的望去,卻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人。那人緩緩走到近前,老人連忙道,“我這已經收攤了,做不了吃的了。”
“沒事,有酒的話給我一些就好。”那人啞著聲音道。
“酒倒是有,不過卻是冷的。”老人道。
“無礙,是酒就行。”那人道。
“爹爹,我來吧!”女子站起身道,便走到一旁,從框里取出一瓶酒來,轉身走了過來。那人透過老人望見了女子,眸光忽然一閃,被臟污頭發遮著的臉孔掠過一絲異色。“這個可以嗎?”女子道。
那人接過來,只是一直望著女子。
“你這是身體不舒服?”
“沒事,一點小毛病。”
那人搖了搖頭,目光緩緩的從女子的身上滑過。忽然,那人的手掌一動,女子大吃一驚急忙后撤,卻被那人一把扣住肩膀。
“干什么?”老人大驚,操起推車上的菜刀便要撲過來。只是那人渾然不顧,一手扣住女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卻是飛快的拍在了女子的背脊上。女子本是在掙扎,可擋那人一掌落下的時候,她卻未感覺到疼痛,而是淤積體內的痛楚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似的,分外的舒服。那人雙掌翻飛,宛若流光電閃,剎那間已在女子的背部、頭部和胸腹部拍下十幾掌。當老人手中的菜刀落下的剎那,那人卻是一把托起女子的下巴,另一只手飛快的將什么東西塞入她的口中,將嘴巴一合,女子咕嘟一聲咽了下去。那人滑步后退,老人一擊落空。那人退出丈許遠,拔開酒瓶的塞子,大口的喝了起來。sm.Ъiqiku.Πet
“你怎么樣?”老人護在女子面前,擔心的問道。
女子卻是盯著那人,眸光變幻,腦海忽然浮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是?”
那人旋身落在了巷子一旁的屋檐上,聲音諳啞的道,“天寒,注意保暖,將養一段時間就會沒事。”話音未落,人卻已是消失。
“仇九!”
女子忽然大聲喊道,往前一沖,身體趔趄,幾乎跌倒,可是她整個的情緒已是激蕩起來,明凈的眼睛,被淚水包裹。
賭坊被電光撕成了碎片。陳正等人趕到的時候,周邊已經聚集了許多人。那璀璨的一幕,或許將成為許多人一生的夢靨。那是美妙的一幕,卻也是震撼人心的一幕。空氣里,彌漫著電流和血肉的氣味。
陳正呆住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這青龍賭坊背地里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導致上天懲罰嗎?
而在這當口,遠處卻倏然間傳來了怒吼之聲。那聲音從天而降。有人抬頭望去,猛然見到虛空層云翻滾,形成一道漩渦。漩渦中有電光交織,無比的詭異。有人承受不住哇的一聲大叫,轉身便跑。也有人呆若木雞,嘴里呢喃的說著什么。陳正也是怔住了,整個大腦一片空白。
有人從那漩渦中飛下來,如虹光,如隕石。
那是天神啊!
嘩啦啦的聲響,無數身影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這、真的有神嗎?”
“大人!”
“真的有神嗎?”
轟隆,巨響從遠處傳來,大地在震動,屋宇在跳躍。隨著那巨響傳來,電光從遠處撲向四周,也朝著這邊蔓延而來。那光,讓人迷離,讓人癲狂,讓人畏懼。
在那光中,一道身影宛若蛛網中的飛蟲,急匆匆的朝這邊馳來。
倏然,那身影一滯,發出凄厲的慘叫,瞬即化為了漫天的血霧。
有狂風襲來,陳正被撲倒在地,那風從頭頂掠過,斬落在不遠處的屋宇上。轟鳴,破碎,坍塌。尖叫聲剎那響起。呻吟、祈禱、哀嚎,如沸水之聲,交雜在一起。陳正的臉孔貼在地上,目光投向那破碎的屋宇,塵埃喧騰,一道道人影在那塵煙中蠕動,如幽靈。
“大人,大人,你沒事吧?”
熊淮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陳正那滯濁的目光無意識的移動著。熊淮安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大人!”
“救、救人!”陳正干澀的道。
熊淮安連忙轉身,大聲喊道,“救人!”
電光沒有退去,已經遮蔽了半個鎮子。當一道身影炸裂后不久,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的朝東面掠去。
“法甲,你能逃掉嗎?”
“能不能看你的本事,別忘了,你現在所有的,是我給你的。”
“哈,哈哈哈哈。法甲,你害死我的愛妃,即便你給我整個天下,我依舊要殺了你。”
“殺我,你還沒有那個資格,遲早,我會取出你身體里的道種,讓你重新成為那個廢物。”
“那你就去死吧!”
嗤啦一聲,電光從漩渦深處刺落下來,轟然落在了前面那人的身側,那人身體一旋,宛若一片落葉飄然朝西面避開。電光一落,后面的人抓著一柄巨劍,轟鳴著斬了過去。氣浪翻滾,殺氣迸射。一片片屋宇轟然裂開。兩人瞬息間已是出了鎮子。
黑夜沉沉,靜寂綿延,仿佛沒有盡頭。.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