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她的孩子就好。
明珠看著他,像一頭小狼一樣沖進來,一頭撞在他身上。
手不住地推著他,口中一聲聲地喊:“我娘親呢?我娘親呢?她在哪?”
蕭璟由著她推,踉蹌跌在了殿中地毯上。
搖籃里的小娃娃卻似父子連心,吱哇哭出了聲。
蕭璟抬手遮眸,指腹似沾了幾滴淚水濕意。
是啊,她在哪呢。
那日李國公府坍塌后,其實挖出來了許多具尸體,個個面目全非四肢零散死狀凄慘,有的甚至被砸成了肉泥。
蕭璟也曾去看過許多具尸體,也曾想要找到哪一具是她。
可后來,他再也看不下去……
內殿里的動靜鬧得不小,外頭趕來的人聽到,忙踏了進來。
最前頭的一人正是得了明珠被帶回的消息急匆匆趕來的皇后。
“明珠,來,到皇祖母這來。”
明珠聽到喚聲,回頭看過去,見到也曾朝夕相處待她疼愛有加的祖母,眼淚汪汪跑了過去,撲進她懷里哭。
“祖母……祖母……我娘親……我娘親……”
小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個連串的話。
皇后愛憐地撫著她背脊,眼底也存了淚。
“不怕,不怕,不哭,不哭,”
邊說,邊把明珠抱了起來,往殿外走去。
皇后帶著明珠走后,隨她一道來此的趙琦才踏進內殿。
“殿下為著明珠小郡主,放了齊王一馬,往后若再有麻煩可怎么好?”
蕭璟此時已經起身,理了理衣袍坐在一側,手晃著搖籃,哄那方才哭鬧的稚童。
“再有麻煩就再料理,明珠的安危要緊。”
趙琦抿唇沒說話,心里卻在想,當時都已經能活活困死齊王,為了明珠的下落,蕭璟竟然把齊王放了,說是齊王血脈的問題絕了他奪位的可能,然而那齊王畢竟是皇室血脈,便是不是皇帝的孩子,也是先皇的骨肉,合該趕盡殺絕才是。
若是蕭璟往日的行事風格,絕無可能留齊王性命。
說到底,無非是為了救下那云喬的女兒罷了。
趙琦沒再說這事,轉而倒提前了另一樁事。
“喬玄光奏表,道是京中諸事一了,要帶母親歸鄉,此次殿下應也能看出,那喬玄光對殿下,并非全然忠心耿耿,恐怕是因著云側妃的事,對東宮存了怨,依臣看,為免養虎為患,還是解決了的好。”
“養虎為患?倒還不至于,他并非昔年李國公和喬昀,還沒這個本事。”
“可他確實有些不對勁……”
蕭璟搖了搖頭,緩聲道:“另外安排得用的人,分割西北兵權,派人盯著他,旁的不必做什么,若無大過,不必計較,來日皇孫長成,有個得用些的舅家,總是要的。”
趙琦聞垂下眼眸,直白道:“尋常皇子哪里就需要得用的舅家,也只有那志在儲位的皇子有個得用的舅家,才如虎添翼。您何必這般早地為這孩子籌謀,畢竟孩子還這樣小,殿下您又年輕,以后繼位后宮人一多,皇子龍孫只多不少。”
蕭璟沒說話,只是看著搖籃里的小娃娃。
“父母之愛子,自當為之計深遠。”
趙琦聞,想起自己府上懷著身孕的人,抿唇沒再說話。
他和蕭璟都是京中權貴子嗣里子女緣晚的。
雖則上官玥肚子里孩子還沒出生,可他心里卻已在想,往后絕不能虧待了那孩子。
便是和上官玥這些年來鬧得不輕,有了那孩子,還是想著往后能把日子過下去,有時也覺得,若是一輩子汲汲營營到死時半生所求的功名利祿給的不是自己心愛之人的孩子,那還有什么意思。
他如此想,只怕蕭璟更會如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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