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沙啞道:“明珠,哭,大聲地哭,喊她,喊你娘,哭得越可憐越好,喊的聲音卻難過越好。”
明珠愣怔側首,看向蕭璟一時無措,也不明白蕭璟為何讓她哭,反倒仍是下意識捂著嘴巴,只淚水滴答。
蕭璟此時并不比尋常時養氣功夫好,耐心頃刻就告罄。
他伸手掐住明珠小小的肩膀兩頭,此時已近崩潰,厲聲呵斥明珠道:“我讓你哭出聲來,讓你喊你娘親,你聽不明白嗎?明珠,你娘不想活了,她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你明不明白,今天不能把她喊醒,你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再到你娘親了,你見不到她的笑,也瞧不見她心疼你的樣子,你只能抱著牌位撫著墓碑,你再也碰不得她活生生的人了,她會永遠消失在你眼前,你明不明白!”
蕭璟聲音急厲,明珠被掐得肩頭生疼。
可那疼痛,甚至比不過一絲一毫,蕭璟口中的話,帶給她的劇痛。
她雙眸瞪大,不可置信看向母親。
怎么會呢?怎么會呢?
母親總是對她笑,母親總是愛憐地摸她的頭發,母親總是抱著她。
那樣鮮活的母親,那樣溫暖的阿娘,怎么會消失呢,怎么會不見呢。
她小小的心被揪在一處,目光看著血水中,幾無生息的母親,嚎啕大哭。
掙扎的,要往母親身上撲。
蕭璟松開了明珠,由著這孩子趴在云喬手臂心口處哭喊,看著她攥著她娘親的手,邊哭,邊喊著娘。
聲聲撕心裂肺,句句絕望崩潰。
這樣的哭聲,這樣可憐的孩子,這樣懼怕失去母親的女兒。
連殿門不過養了她數年的皇后,都覺心揪在一處,疼得厲害。
蕭璟攥著手,靜靜的聽著這孩子的哭聲,目光一眼不錯的,看著榻上的云喬。
不過她任何一絲神情,什么一點變化。
此刻,那昏沉夢境里的云喬,被困在一個密閉的,連喘氣都不能的空間里。
曾經慈愛對她的老婦人,在這個夢境里,掐著她的脖子,厲鬼一樣的指尖把她的脖頸掐出血水來。
那從前永遠帶著疼愛的語氣,此時只有憎恨厭惡。
邊掐著她,邊罵:“你怎么不去死!你這個害人精才該死!憑什么我外甥被人害死,你卻活得好好的!該死的是你!是你!不是你我外甥好端端在東宮當差前程似錦,都是你勾引他利用他,才會害死他!”
云喬被掐著脖頸,說不出話來。
她甚至想,或許是吧。
或許該死的,是她才是。
沒有她,陳晉不會死。
很多人都不會死。
或許拿她的命,賠給那些人,才是應該。
她閉著眼眸,她魂魄飄飄蕩蕩,她覺得已經到了鬼門關。
突然,踏上黃泉路的鬼魂身后,響起小女娘的哭喊聲。
“阿娘……阿娘……囡囡怕……囡囡怕……明珠好害怕,娘親不要死,明珠不要娘親死……娘親,你睜開眼啊,你睜開眼看看囡囡……看看明珠……”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