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綿回想著信里的內容,心思一直復雜到吃完晚飯都還沒有平復下來。
飯桌上的時候她總是忍不住看向老爺子,見他一臉淡定,像是什么也沒有發生過的模樣,不由暗暗感慨自己還是不夠穩重。
“睡不著?”
周知衍看著她一晚上翻來覆去,也不知道在焦愁什么的模樣,便忍不住將人一把摟進懷里。
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低聲詢問:“是在擔心游師長的事情嗎?”
江綿含糊的嗯了兩聲,事實上在看到奶奶留下來的那封信時,她早就把游師長給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知衍沒看出來她的不對勁,以為自己說對了,便勸道:“游師長跟老爺子之間的恩怨我們這些小輩摻和不進去,既然他都表現得沒什么大不了的樣子,說明心里肯定早有應對的方法,你就別愁了,天塌下來還有長輩們頂著呢。”
江綿在他懷里翻了個身,靜靜的聽著男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她沒說話,只是忍不住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身,腦袋在他懷中蹭了蹭。
周知衍摸摸她的頭發:“早點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就算再怎么愁也不會改變任何事情,還不如好好睡覺保持好精力。”
江綿‘嗯’了聲,只是依舊沒什么睡意。
但周知衍的安慰也并非全無用處,至少她的確感覺到心里那股彷徨荒謬的不實感好像一下子落了地。
就像上一世被卷入泥石流時心里的驚懼同樣被他的懷抱平息一樣。
汲取著周知衍身上帶來的安全感,江綿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沒一會兒竟是真的就這么沉沉的睡了過去。
周知衍見狀也不由微微松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把懷里的媳婦兒擺了個睡覺更舒服的姿勢,這才將人摟著一起閉上眼。
*
游師長來的那一趟對江家人似乎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最初的時候小輩們還挺好奇這位大人物跟自家老爺子到底有什么淵源,甚至就連不少外人都明里暗里的來打聽過游家和他們的關系。
但隨著時間流走,地里的活兒忙碌起來,江家也沒心思再去琢磨這些有的沒的了,因為進入八月后,農忙開始,不少農作物都要忙著搶收。
七月底的時候,江竹和白會計已經擺了婚酒。
兩人的關系在鄉下也是徹底定了下來。
夏季的天色變化的太快,一不小心就能讓大半年的收成泡湯,誰都沒心思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光是地里的活兒就能把人給累癱。
江綿和江竹這倆赤腳大夫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不僅要給整個生產隊的隊員們熬防止中暑的湯藥,還要處理藥材和上山下鄉的看診。
要不是有周知衍和江風這倆閑人幫忙,兩人非得累死不可。
人忙起來就沒空東想西想,雖然對奶奶生前的身份很好奇,可三番兩次都沒能從老爺子那里打聽出任何消息后,江綿的心態也就佛了。
不管奶奶到底是不是普通人都已經不重要了,該發生的已經發生過,正如那封信上說述,她的未來已經改變,她的眼光也要變得長遠。
仇人已經遭到報應,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好好過自己今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