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這一晚注定了整個半山村生產隊大部分人都睡不好覺。
特別是劉長林這個生產隊隊長,聽到可能會再次出現前幾年那樣的流感后,愁的頭發都白了十幾根,連夜召集隊里的干部們開會。
然后深更半夜的就開始用硫磺和艾草消毒。
不是他們不想用酒精,而是這玩意兒金貴,每個月能分到他們衛生所的也就兩瓶,壓根舍不得用來消毒。
江竹帶著人熬了一晚上的藥湯,不管咳不咳嗽,反正先都先喝上一碗再說。
江綿則是跟雷麗幾人繼續觀察秦香翠一家的狀況。
前半夜他們一家六口喝了藥卻遲遲高燒不退,情況十分危急,看的雷麗提心吊膽,不停地掉眼淚珠子,生怕哥嫂一家就這么沒了。
她就這一個親哥,真要是挺不過去,以后她就沒娘家可回了。
江綿只能叫幾個人過來,把自己知道的退燒法子全都給用上了,一家六口這才在后半夜慢慢退燒。
不過即便如此,秦香翠一家六口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太虛弱了。
江綿吃完母親送過來的面條,盯著躺在大通鋪上的一家六口。
為了方便照看,重病的秦香翠夫婦也被挪到了外面雷家四兄弟睡的大通鋪上。
此時雷麗幾人正在給他們喂吃的。
粥被熬的很稀,可就這樣他們都吞咽不下去,連進食的本能都喪失了。
再吃不下去東西,恐怕這一家子真的就兇多吉少了。
江綿忍不住直打哈欠,即便喝了提神醒腦的茶湯,還是直犯困。
“都折騰一天了,你先去休息會兒,這邊有我們盯著呢,有啥事兒我們再叫醒你。”
楊蘭瞧著她一臉疲憊的樣子,讓她趕緊去休息。
剛回來就要操心這些事情,自家孩子也就只有自家心疼,明明她也還只是個孩子。
江綿搖搖頭,“沒事兒的,我還能再堅持一會兒,倒是你們早點去睡,明天不是還要上工嗎?”
楊蘭可不舍得自家閨女一個人守著秦香翠一家,她擺擺手不在意道:“沒事兒,大不了明天請假,反正現在家里也不缺我這一個人的工分。”
而且現在人心惶惶的,都在擔心真的是傳染性流感,這事兒沒落定之前,誰能睡得著呢?
玉德媽在雷家的院子里弄了個火堆,知道可能是傳染性流感后她連家都不敢回了,生怕傳染給自己從小就體弱多病的寶貝兒子。
除了她之外,這些天一直在咳嗽的隊員們大部分也來了,就為了聽個準話。
經歷過前幾年的那場流感,他們比誰都怕。
“燒退了!燒終于退了!”
突然,屋內傳出雷麗驚喜的叫聲。
江綿立即過去檢查雷家六口的情況。
果然,燒退了。
她松了口氣,笑著道:“只要燒能退,那這病就不是什么大事。不過今晚還是要注意,防止他們再燒起來。”
玉德媽一聽立即道:“這燒既然退了,是不是說明就不是那種流感?”
江綿搖搖頭:“還說不準,得看看咱們隊里跟秦姨一家接觸過的人會不會也出現同樣的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