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了碗提神的茶湯,坐在火盆周邊汲取著熱度。
棚子外的風到了后半夜猶如鬼哭狼嚎般,聽得讓人頭皮發麻,趕緊找來重物壓在棚子上面,以防這些塑料布被風給刮走。
安置點還有很多人沒睡覺,他們三五成群的圍著火堆取暖,一個個熬的眼睛通紅。
一場洪水讓無數家庭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盡管現在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沒了性命之憂,可很多人撤離的時候甚至連家里值錢的東西都來不及帶上,更別說那些糧食了。
特別是在農村種地本就靠天吃飯的農民們更是覺得前路一片灰暗,他們沒錢也沒存糧,就算現在靠著小蒼縣這邊的施舍能吃個半飽,可以后呢?
公家的糧食也不多,哪里能養得起他們這好幾萬張嘴?
有人回想起那曾經經歷過的那三年饑荒時期,想著自己會活活餓死就忍不住一個勁兒的掉眼淚。
那三年真的太苦了。
難道他們又要再經歷一次啃樹皮,吃觀音土,眼睜睜的看著親朋好友活生生餓死的日子嗎?
火盆里的煤球安靜的燃燒著,江綿坐在小板凳上盯著火焰的顏色發呆,耳邊是附近還未休息的受災民眾們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上輩子這場雨在小蒼縣持續了六天,她也在朱家的那間從豬圈隔離出來的小雜屋里待了整整六天,整個人就像是要發霉的蘑菇一樣躲避著與外人的接觸,對于外面發生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
但江綿知道,國家并沒有放任這些受災的老百姓自生自滅。
后半夜,周知衍的病情果然加重,不停地流著虛汗,嘴唇都被高熱燒的發白,整個人猶如被夢魘困住了一半眉頭皺的緊緊的,一靠近就會受到他的攻擊。
還是隔壁一個叫李安的軍人過來幫忙把周知衍摁住,她用了不少法子才在天亮的時候終于把周知衍的情況轉危為安。
這一夜的兇險把李安也看的心驚肉跳,好幾次他都以為團長要撐不過來了,可每一次都是江綿把人從危險的邊緣又硬生生的拉回來,等聽到江綿終于松了口氣的時候,他才跟著狠狠地吸了口氣。
“小江醫生,團,周團長的情況穩定下來了嗎?”
李安盯著周知衍蒼白的臉色,緊張的問道。
江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點點頭:“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但還是要盯著。”
李安點點頭,整個人癱坐在凳子上一臉慶幸:“那就好,還好小江醫生你昨晚沒走,不然……團,周團長可就真的危險了。”
江綿喝了口水。
過去不知有多少軍人都是死在傷口細菌感染而導致的高熱上,周知衍本就傷勢未愈,又長時間浸泡在更加臟污的洪水中,她就是擔心這種情況,才守了整夜。
不過……
江綿瞥了眼一臉后怕的李安,奇怪道:“李安同志,你認識周知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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