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思文從外邊回來,許科長在樓道碰上她。“小羅,這兒有篇稿子,是已經退休的副廠長老萬拿來的,他說希望放到我們報紙上。我看了看,大體符合4版的風格,這個老萬是個特別愛較真的人,你到時候一定要認真校對,千萬不要出現什么差錯!”許科長認真的說。
羅思文從沒見許科長這么認真過,認真說明文章的重要性,她心里有點緊張。“好,我一定認真仔細的校對。”羅思文一邊說一邊接過稿子。她低頭翻看了一下,原來是一篇署名萬永緒,題目是《故園三七》的1千多字的抒情散文。許科長已經看過,而且一個字都沒改,足見他是多么了解這個老廠長。羅思文心想,我一定要重點對待這篇文章。
羅思文排好版,把各位編輯排的版樣拿到報社,隔了一天從報社拿回樣報的時候,萬永緒副廠長已經坐在她的辦公桌前等了很久。那是一個干巴瘦的老人,一頭銀沒有一丁點雜質,全部雪白雪白,一看就是一個思考著痛苦著,典型的用腦過度的人。
他一見羅思文就滔滔不絕的特地給羅思文談了他的構思過程、寫這篇文章的緣由以及4易其稿的經過。羅思文在與他的交談過程中,現這是一個特別喜歡較真的人,與其說他以前是一個科學的管理者,不如說,他更是一個治學嚴謹的文縐縐的學者,羅思文更加小心翼翼。
到報社校對完了簽字復印,第二天,該她到報社去拉報紙。她拉完,放好,拿了一沓子到辦公室,給各個編輯一份。
這是她單獨一人弄出來的4版,她認真的挨個看,從標題到各個邊邊角角都沒有問題。突然她多了一個心眼,重點看了看萬廠長的文章,標題沒問題、姓名沒有問題,各段落之間的開頭結尾,包括標點符號都沒問題,她松了口氣。m.biqikμ.nět
這時其他的人也已經看完了,陸續給她拿過來。她趕緊給領導送了兩份。她還是覺著心里不踏實,心跳的撲通撲通,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在指引著她。
她索性把萬廠長的文章原稿拿出來,鋪在桌子上逐字逐句的往過去校對。“叮鈴鈴。”桌子上的電話響了,羅思文趕緊提起來。“許科長。噢,好。”羅思文答,許科長說她可以報紙了。
看來確實沒有什么問題,她想,放下電話,心還是在沒有來由的亂跳,她決心堅持把這篇文章校對完了再。看著看著,突然,大腦一陣旋暈,原來少了一個“不”字。
原稿是這樣的:“天氣漸漸涼下來之后,為了吸取上次的教訓,我思量著該把三七移進屋子里,但是,它開的花兒爬滿了窗欞,怎么也不能移進去。我只好忍痛割愛,把它的莖和花都餃掉,把花盆端進了屋里。
留在窗外的三七,我以為他們很快就會枯掉,誰料它們的生命力太旺盛。執拗的掙扎著,活到了十二月之后,才慢慢的漸次枯萎。它們象落日的余暉,不情愿的從干枝上掉了下來,一夜之間,瑟撒窗臺。又隨著冷咧的風兒,徐徐在空中跳躍著,最后完全消失于我的視線。”
羅思文的報紙上把關鍵的一句中的“怎么也不能移進去中的‘不’字給忘了,不字一少,意思整個變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