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他們全家都是在爸爸的指使下成長,雖然那時候爸爸長年不在家,但是爸爸總是定期給媽媽寫信,家長里短,什么時候該給孩子們置辦學習用品,什么時候該往地里噴灑農藥,什么時候該給孩子們買新衣服,什么時候該給老人零用錢,該給多少,但凡能想到的,絮絮叨叨,總是來信及時的囑咐到。最早是找別人給讀信和回信,自從羅思文上小學三年級后就開始幫媽媽完成這些工作,直到全家離開農村。
那時侯,慈祥的爸爸在羅思文心中就像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力神,無所不能,無所不在,讓年幼的羅思文有種頂禮膜拜英雄般的崇敬。從小到大爸爸都是家人的主心骨和指揮棒,他指向哪里家人就轉向哪里。現在,這尊神因為意外躺在床上,讓家人似乎失去了生活的方向,羅思文是家中的老大,她感覺生活的重擔一下壓在了自己肩上,壓抑的透不過氣來。
羅思文看看爸爸,麻藥可能還在揮作用。他在熟睡,并出輕輕的酣聲,床邊瓶子里的液體正一滴一滴的緩緩流向爸爸的身體。羅思文愈有一種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的感觸。
當著家人的面,在爸爸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你們都來把爸爸親一下。”羅思文對弟弟妹妹說,兩個小家伙聽話的走過來,同樣在爸爸的額頭上親親,親完了,羅思文把他們一左一右攬在懷里,“老天有眼,辛虧咱爸就傷了腿,沒有危及生命,要不,后果真是不堪設想。”羅思文喃喃自語。說完了,她看看年幼的弟弟妹妹,“我們應該慶幸才對,不要太難過,雖然腿受傷了,但是爸爸生命沒有危險,這直當是老天對咱家的考驗,沒關系,堅強點。”
陳海還沒有到來,他單位離骨科醫院更遠,羅思文突然覺得自己的肚子已經餓的咕咕直叫,連續奔波了幾個小時,因為太緊張,居然忘記吃飯,精神松弛下來,才覺著餓的前心貼后背。“思、思羽,你們都餓了吧?”弟弟妹妹懂事的同時點頭。弟弟妹妹此時一個上初一、一個上小學三年級。“那咱們趕緊去先把飯吃了!”羅思文拉著弟弟妹妹的手,“媽,你在這把爸陪著,我們吃完給你再打一份端回來。”羅思文囑咐,媽媽朝他們揮揮手“去吧!去吧!快去快回!”說話間順手拿起一個大瓷碗和一雙筷子,遞到羅思文的手里,“自己的干凈。”羅思文拿上,三姊妹前后一字兒跟上,個個想著心事,都不說話,魚貫而出,朝食堂走去。
食堂的餐廳都承包出去,承包人以家庭為單位經營各種吃食,餐廳不大,但是很緊湊,賣的飯菜也五花八門。
已經過了吃飯時間,食堂里吃飯的人很少,飯菜也不再冒熱氣,羅思文想想還是吃面食簡單,又省錢又實惠。于是,她領著弟弟妹妹到專門賣面片子的攤子上,吃完一個,洗了碗輪到下一個吃,先是羅思羽,下來是羅思,最后是羅思文,三人輪流用大瓷碗匆匆吃完泡的粘乎乎的剩面片子,完了,給媽媽買一份端上,路過小賣部,羅思文順便給爸爸買了袋牛骨髓油茶,他們三人回到病房,陳海已經到了。
羅思文和陳海已經相處一年多,他們全家已經把陳海當作家庭中的一份子,所以特別熟悉,大家無需互作介紹。看樣子媽媽已經向陳海介紹了爸爸的情況,因此陳海也不多問,看到他們三人回來,從坐著的床幫上站起來,臉上勉強的擠出一絲微笑,“哥哥。”羅思和思羽先后招呼陳海,陳海看著他們,點點頭算做答應。ъiqiku.
他輕輕拍拍羅思文的肩膀,“別太緊張,抓緊治療,應該能夠恢復。”羅思文自從知道爸爸受傷的那一刻后,心中始終充滿緊張的情緒,弦崩的很緊,心中七上八下,特別擔憂,不知道會不會留下后遺癥?會不會影響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陳海到底是一個成年的男人,很有定力,經他這么一說,羅思文心中崩緊的弦頓時松弛下來,不禁產生一絲輕松的感覺,雖然未來充滿很多不確定因素,但是男人們的話,有時會讓女人們猶如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看到一絲光亮,雖然微弱,但是充滿希望和力量。
剛才,羅思文還心生恐慌,此刻,已經感覺輕松很多,陳海來了,至少他可以幫助自己減輕部分壓力,包括心里的、精神的,讓自己不再那么無助和恐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