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耀左右為難地說:“可是你身上的傷……不能出去的,能不能晚兩天,你再休息休息。”
周野忍著痛坐起來說:“你不懂,去給我拿衣服,你不拿,我自己拿。”
“我拿,我給你拿。”說完這句話,妥協的王海耀因為太擔心周野,直接落了淚,僵硬著身體去柜子里拿衣服。
一邊拿一邊說:“你去哪里?去他家嗎?他會讓你進去?你進不去就只能在樓下待著,有什么用嘛。”帶著哭腔。
等周野被王海耀扶著站在小區里時,時意和江濯剛吃完飯。
雖然他們同住一個小區,但周野并沒有打聽過他們住在那一層,哪一棟倒是能從平日中看出來。
王海耀沒想到時意家也在這棟小區,下意識覺得時意家并不是表面給人看到的那種工資一般的存在,畢竟能住在這里的,就算時意沒有收入了,那么他的先生也絕對不只是保安。
周野站在樓下,給時意打了一通電話。
他原以為時意不會接,但時意接了。
時意接到電話的時候,剛收拾完廚房,江濯在洗澡。
“喂?”沒有問你打電話來有什么事情,語氣一如平常平平淡淡,但還是能讓人感覺出來少了什么。
周野語氣艱澀地說:“我們可以見見嗎?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現在不方便去醫院,有什么事情等你出院了再說也不遲。”
“我在你家樓下。”
“……”拿著電話的時意怔在原地,這個男人是有多蠢,剛做完手術的第二天,竟然從醫院跑出來?他家里人都沒人管一管嗎?
時意雖然不想見到周家的人,但是周野這個人,一直都有禮有節,待人也從不居高臨下,是品性很好的人,可他卻是肇事司機的兒子,不管他千好萬好,時意都不能再一如從前的對他,時意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
“有什么話,你傷好了后我們再說,你回去吧。”
周野拿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他強自忍著哽咽的聲音說:“我只是,我只是擔心,今天我回去了,以后你都不會再見我一面,我只是想跟你解釋一些事情,如果以后你不愿意再見我,我也不強求,但今天,希望你能和我見一面,我知道這很打擾你,可是……”無法見面,也就無法讓他解釋那些事情。筆趣庫
時意看一眼并不困的女兒在沙發上玩,想了想說:“那你等一會兒吧,等我先生洗完澡,有人看孩子了,我再下去。”不能因為他傷重就不管女兒,當然也不能帶女兒一起下去應付那樣的場面。
他不喜歡孩子看到上一輩的恩怨。
周野掛了電話,過了一會兒,一旁的王海耀左等右等都沒看到有人下來,他抱怨地說:“他下來嗎?不下來的話,我們回去吧,一會兒被阿姨知道了,肯定要罵我了,我媽也會罵我的。”
周野說:“他下來。”
王海耀說:“那他怎么還沒下來,故意在為難你嗎?!”語氣有些隱怒。
周野說:“你不愿意等,就先回去,車你開走,我可以打車。”
王海耀被堵的抓了抓頭發,除此之外一句抱怨的話都不再說了,因為他已經明白,沒用。
等時意下來,已經是20分鐘后了。
江濯洗完澡在家里陪女兒玩,他才有時間下來。
周野看到從大廳里走出來的時意,立即露出笑容想要上前迎幾步。
王海耀看出他的意圖,扶著他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其實這個時候,周野的胸口已經疼的不行了,里面的背心已經被汗濕。
三月的天氣,晚上還是有些涼的。
時意走到周野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來,看到旁邊的休息椅,說了一句:“坐下聊吧。”說完徑自走過去坐了下來,沉默著等他開口。
王海耀又扶著周野去休息椅上坐下,他們一到,王海耀當時就勸周野坐下來,只是他說這樣不禮貌,也沒有誠意,選擇站著等時意。
此時時意只不過隨意的一句話,周野就坐了下來。
王海耀在心里嘆了口氣,沒有亂說話。
周野說:“你都知道了吧。”
時意垂眸,在路燈的照耀下,看著自己的手指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