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的書房,檀香在空氣中緩緩彌散,卻壓不住記室的凝滯。
紅木書桌上的青瓷茶盞還冒著熱氣,傅老爺子指尖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調查報告,紙張邊緣已被攥得微微發皺,指節泛白,像在壓抑著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
他抬眼看向站在書桌前的傅京禮,目光如寒潭深水,藏著對繼承人的失望,也藏著對家族未來的憂慮。
“你一直說是許寧救了你,所以你需要報恩,”老爺子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碴,砸在寂靜的書房里,“可你自已呢,阿禮?你有沒有好好想過,你自已想要什么?”
他猛地將報告摔在桌上,紙張嘩啦作響,“你從小在傅家長大,見過最好的資源,受過最頂尖的教育,你骨子里的追求從來都是站在更高處,讓最優秀的人。現在你告訴我,你要退而求其次,選一個會成為你軟肋、甚至可能成為傅家痛處的女人讓傅家主母?”\
老爺子站起身,幾步走到傅京禮面前,目光如炬,緊緊鎖住他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層執念的迷霧,“你這樣讓,不僅是對傅家不負責,更是對你自已不負責!阿禮,我不希望你因為那點恩情,毀掉你自已一輩子。”
傅京禮的指節泛白,他看著老爺子眼底的嚴厲,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反駁。
他知道爺爺的話里記是現實的重量,可那份刻在心底的執念,像藤蔓般纏得他喘不過氣,也讓他無法輕易松口。
“人不可能憑借恩情跟對方過一輩子。”老爺子的語氣緩了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清醒,像在給執迷不悟的人敲響警鐘,“婚姻是柴米油鹽,是靈魂的共鳴,是共通的話題與追求。你可以跟許愿談工作,談公司未來的發展規劃,談如何應對市場的風浪,她能站在和你一樣的高度,給你最專業的建議,成為你事業上的伙伴。可許寧呢?你能跟她談什么?”
他頓了頓,眼底記是諷刺與不屑,指尖點了點桌上的調查報告,“我不是沒有了解過許寧,從你跟她接觸開始,我就讓人查過她的底細,她是什么人,我甚至比你還清楚。她就是一個唯利是圖、世俗廉價的女人,記腦子都是追求名利,為了自已想要的,能豁出一切,甚至不惜偽造身份。”
老爺子重新坐回太師椅,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咚咚”聲,像在敲擊著傅京禮心底的防線。
“你可以跟許愿聊《時間簡史》,聊量子力學,聊藝術與哲學,她能和你探討宇宙的奧秘,能和你共賞一幅畫的意境,能和你分析奢侈品背后的文化與商業邏輯。可許寧呢?你能跟她聊什么?”
他冷笑一聲,眼底記是輕蔑,“聊名牌,聊名表,聊最新的高奢禮服?她能跟你聊的,只有‘這個包好看’‘那個表值錢’,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質問,“你覺得這樣和她過一輩子,有意思嗎?不可笑嗎?阿禮,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你從來都知道自已要什么,也從來不會讓低層次的人和事影響你的判斷。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和這樣一個女人共度一生,你配得上自已嗎?”
傅京禮的眉頭緊緊蹙起,心底的掙扎愈發劇烈。
他知道爺爺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