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啟塵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仿佛多待一秒都是莫大的風險。
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秦云東平靜的聲音響起:“封啟塵,請留步。”
秦云東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改變坐姿。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晃動著里面暗紅色的酒液,目光落在杯中旋轉的漩渦上
封啟塵的反應,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直接地劃清界限,說明封氏家族對秦云東的忌憚極深,印證了封啟明一系,管控也極為嚴格。
封啟塵雖然被排擠,依然不敢公然違抗族長命令,說明他雖有怨氣,但尚未找到足以讓他冒險一搏的籌碼。
“封先生,封氏集團在封百川的帶領下把總部遷到鷹國,到底都干過什么,你作為對家族忠心耿耿的肱骨之臣,應該更清楚。”
秦云東的聲音不高,卻已經帶著一絲嚴厲。
封啟塵沒有回頭,只是僵直地站立在門口。
作為曾經的金融和財務主管,他當然知道封氏集團正是要避開東大的監管,才遷移總部到鷹國,方便他們進行走私和洗錢等多項非法活動。
他也知道臨江市正在暗中追查此事,所以封啟明才會嚴令禁止族人和臨江的干部接觸。
但秦云東是封寨的父母官,他不能毫無顧忌摔門而去,只能被動等待秦云東把話說完。
秦云東望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封氏集團就算轉移資產到國外,但只要涉及在東大的違法犯罪,一樣也逃不脫法律的嚴懲。而你不知道及時回頭,還在繼續為虎作倀,但可悲的是,就算你想和犯罪團伙一同沉船,封啟明也沒有領你的情吧?”
這番話,語氣平和,卻字字誅心,既是對封啟塵發出警告,又隱含了對封啟塵被打壓卻還要執行命令的諷刺。
封啟塵背對著秦云東,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
秦云東的話,像一把匕首,刺中了他內心最痛處——對封百川時代的懷念,對自己被不公對待的憤懣,以及對封啟明的不以為然。
他有心無力地輕輕嘆息一聲。
秦云東觀察著他的細微反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封啟塵,你知道封氏集團正在走上不歸路,任何僥幸自欺欺人的幻想都是自欺欺人。你為了表現出忠誠,對封百川和封啟明的命令都聽計從,但你也很清楚,這樣做的結果只是在毀滅家族的未來,你于心何忍?”
秦云東把酒杯重重放在餐桌上。
封啟塵依然沒有轉身,但握住門把手的手,松開了。
他垂下頭,站在那里激烈的思想斗爭。
秦云東知道封啟塵的軟肋,不僅僅是權力被剝奪的憤怒,更是對封氏家族前途的擔憂,以及對他個人價值無法實現的失落。
但巨大的道德約束力和背叛帶來的壓力,讓他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封啟塵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足以讓他突破族長禁令,找一個可以對話的臺階。
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