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給俞新巖打過招呼,他很清楚該怎么做。”丁苗雨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的助理,那個跟了他十幾年的‘自己人’會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來。完全是因為助理貪婪,打著俞新巖的旗號欺上瞞下索賄。俞新巖頂多落個‘用人失察’的批評,傷不了筋骨。”
她看著大衛克羅斯眼中閃過的驚疑和掙扎,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放心,這套說辭天衣無縫,助理那邊已經打點好了,他的家人會得到足夠的照顧。到時候,如果秦云東拿著你給的線索去查,只能查到那個助理頭上。如果他反過來質問你為什么提供虛假線索……”
丁苗雨的聲音帶著蠱惑和指令:“你就說,赫石資本當時的經手人也被那個膽大包天的助理騙了,一直以為是俞新巖的意思,付出了巨額代價,沒想到是被一個小角色給耍了。赫石資本也是受害者,是被蒙蔽的。秦云東就算看破這套說辭,沒有真憑實據,他也只能吃個啞巴虧,奈何不了同樣受害的赫石資本。”
大衛克羅斯心里翻江倒海。
丁苗雨的計劃聽起來似乎可行,能將赫石資本從“行賄共犯”的致命指控中摘出來一部分,至少暫時安全。
但這意味著他要出爾反爾,對秦云東撒謊,提供偽證。
這無疑是在秦云東那里自毀信用,將剛剛達成的脆弱協議徹底撕碎。
更重要的是,一旦將來真相被揭開,他個人就不僅僅是商業失信,而是涉嫌刑事上的偽證、包庇甚至共同犯罪,將面臨東大嚴厲的法律追究。
這個風險,他絕不愿意承擔。
然而,拒絕的念頭剛起,就被更深的恐懼壓了下去。
他抬眼,正對上丁苗雨那看似平靜、實則冰冷刺骨的眼神。
他想起了關于這個女人的那些傳聞——不止是經濟犯罪,還有更黑暗的、涉及暴力的指控。
一個被全球通緝、走投無路的亡命徒,一個能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家里的女人,其能量和狠辣程度,遠超尋常商人。
如果此刻當面拒絕,觸怒了她,她會做出什么?對他本人,甚至對他的家人……
想到這里,大衛·克羅斯后背滲出一層冷汗。他不敢冒險。
于是,他臉上擠出一絲復雜難明的表情,有猶豫,有不安,也有一絲被說服的動搖。
他沒有明確點頭,但也沒有斷然拒絕,只是模棱兩可地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仿佛內心在激烈斗爭。
他的這副姿態,落在丁苗雨眼里,被她理所當然地解讀為默認和屈服前的掙扎。
她心中冷笑,這些西裝革履的資本精英,在真正的生死威脅面前,比誰都怕死。
“大衛,放松些。俞新巖能坐到現在的位置,根基比你想象的深得多。這場風波,在東大內部,本就是一場復雜的博弈。只要你能守住底線,不把真正的底牌交出去,拖延時間,最終的結局未必是魚死網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