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蛀蟲——那些隱藏在赫石資本交易記錄背后的國內腐敗分子——反而可能趁此機會,湮滅證據、轉移資產、甚至潛逃海外。
所以,秦云東才考慮是否可以采用一種在法庭之外,以國家背書的形式達成戰略性和解的方式。
這并非妥協,而是在確保達成核心任務的前提下,以戰術靈活性換取戰略主動權。
秦云東認為,可以放棄短期內難以到手的天價罰單等措施,換來赫石資本必須立即實質性合作。
只要他們交出證據,提供全球資產線索,以及配合對俞新巖等人的調查,其價值,可能遠超一筆停留在紙面上的罰款。
而且,通過這種相對低調的處理,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打草驚蛇,為國內深挖調查贏得時間和空間。
秦云東冷靜地把自己的邏輯清晰地傳遞過去,電話那頭卻是長久的沉默。
鐘超凡不是優柔寡斷之人,顯然是在認真掂量秦云東這番話的每一個字。
秦云東匯報的內容不只是案件本身,而是涉及國家外交、經濟、司法等多重利益的重大戰略抉擇。
良久,鐘超凡的聲音再次傳來:
“云東同志,當前形勢下,效率和時間確實至關重要。司法訴訟的不可控因素也很多。你這個思路,算是在原則性框架下,探索了一種解決跨國復雜案件的新路徑。”
鐘超凡雖然肯定了秦云東的思路,不過,茲事體大,涉及國家層面的問題也不是他能做出決定的。
他表示會把秦云東的完整報告和戰略建議,向上級提交,由更高層面進行討論和決策。
至于和赫石資本達成的備忘錄,需要移交給相關部門推進,專案組還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追逃和追贓上。
秦云東很快表示服從組織決定,他也知道,正式談判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以至于專業人員,而且也需要更高層級的直接指揮。
專案組的權限不夠,本身也很難繼續談下去。
“鐘書記,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請示……”
秦云東的變得更為凝重。
鐘超凡直接打斷他的話:“你想問的是,赫石資本指控華都資本俞新巖的事吧?”
“是的,鐘書記,根據現有線索,俞新巖很可能深度卷入此案,涉案金額和性質都極其嚴重。專案組下一步是否可以直接對華都資本及相關人員展開調查,權限和程序上應該如何把握?”
秦云東面對提攜過他的老上級,沒有那么多顧慮,直截了當地提出自己的問題。
當初他作為省處置組的組長追查中安市金融亂象時,有一些線索指向華都資本,當時他就認定這家超大型國資金融機構存在問題。
現在赫石資本無異于證實了他的判斷,這讓秦云東對華都資本的金融安全產生了擔憂。
如果俞新巖真的存在重大問題,華都資本不可避免會被卷入經濟案件中,那就會給國家帶來巨大損失。
如果不早些堵住破口,損失就無法徹底停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