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產業化造成了令人瞠目結舌的龐大鐵銹區,十多座城市經濟一蹶不振,各類犯罪日趨猖獗,至今已積重難返,霉國上下束手無策。
唐群峰旗幟鮮明反對產業空心化,不過,他又顯現出對國企發揮作用的質疑。
國企效率低下,競爭意識薄弱,董事長只是奉命管理的干部,不是真正的老板,不具備主人翁意識,為了自己的仕途只取悅上級,大搞裙帶關系,不顧及市場和產品質量才造成這樣江河日下的局面。
這樣的國企還有什么必要繼續保留?
唐群峰的改革思路是,不能把國企一賣了之,而是要讓更有創新意識和市場觀念的民企進入,依托國企的設備和技術,讓產業重新煥發活力才是最優選擇。
他指了指葉安妮,笑著說:“安妮最有發權,當年就是我把大量國企賣給了葉氏集團,在葉九唐先生的改造下,形成了聞名世界的幾大支柱性行業。實踐出真知,足以證明我的觀點不是紙上談兵吧?”
面對滔滔不絕講述自己觀點的唐群峰,秦云東暗自贊嘆,唐群峰果然有兩把刷子,把各類問題都能考慮到,而且擺事實講道理,思維非常清晰。
只不過,秦云東并不同意他的觀點。
“老唐,我同意你對國企舊有現象做出的準確總結,這的確是國企的重大問題。但醫生不能因為病人身體有問題就直接宣布他死亡,我們對國企也要像醫生一樣審視國企的病癥,是否真的達到無可救藥的程度。”
秦云東也用舉例證的方式,以證明自己的觀點來自實踐。
臨江市對待本地國企和收購過來的國企,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無一例外使國企煥發了青春。
改革先從體制下手,純國家投資的國營改為國有,引入民營和外國資本進入董事會,實施外部董事召集人制度,管理層級壓縮至四級以內,建立價格、成本和利潤的管控體系等措施,臨江市國企的凈資產收益率平均超過百分之十五,完全可以和效益最好的民企匹敵。
秦云東提醒唐群峰,統計結果顯示,我國已經有十幾家大型國企進入世界500強,利潤總額比十年前增長了1.5倍。
國企效率問題本質體現的是制度和結構矛盾,并非是體制本質的缺陷。
“老唐,槐蔭市國企的競爭力沒有想象的那么差,他們的大面積虧損,很大程度是承擔了百分之七十的槐蔭市基礎設施投資。這恰恰從另一個側面反映出國企的巨大優勢,除了經濟效益,國企還要承擔社會效益,哪個民企或外企愿意貼錢干不賺錢的項目?”
兩人唇槍舌戰長達一個小時,聽得武辰和鄒天遇如癡如醉。
這是難得的高水平學術論戰,雙方各自都有充足的理論,旁征博引,數據翔實,同時他們兩個也都有親力親為的實踐佐證論點,且不論誰對誰錯,能在一旁聆聽就能讓人大呼過癮。
葉安妮看著老公和唐群峰都進入辯論狀態,該她出面把兩個人拉回到現實里了。
正巧,最后一道名菜“佛跳墻”端上了桌。
葉安妮先給唐群峰盛了一碗:“唐書記,有人作詩贊美佛跳墻是‘佛聞棄禪跳墻來’,佛都能暫時放下修行,你們二位也別討論廟堂大事,回到人間嘗嘗美味吧。”
她的話很俏皮,但大家也懂她的意思,于是眾人都發出會意的笑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