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秦云東才巡視完回到中山市防汛指揮部。
他看到值班人員便要來省防汛指揮部發來的全省匯報材料,獨自坐在會議室認真閱讀。
幾分鐘后,武辰把一桶沖泡的方便面放在桌子上。
“秦書記,您還一直沒有吃晚飯,趁熱先吃點吧。”
“你這么一說,我還真有點餓了。”秦云東掀開蓋子就笑了,“哎喲,除了方便面還有香腸和茶葉蛋,這么豐盛啊。”
他剛吃了一口,回頭看武辰還站在身邊,馬上問他為什么不一起吃。
武辰笑著解釋說,他在部隊的時候經常值夜班,吃方便面吃傷了。剛才他已經吃了六個茶葉蛋和兩張烙餅,吃得飽飽的。
“吃方便面吃傷,說明你只會沖泡。我教你怎么改良方便面,多放香醋,多放姜末和蔥花,再加點香油,那簡直是人間美味啊。”
秦云東和武辰閑聊著,不耽誤他一分鐘之內就風卷殘云般吃完了面。
武辰看得啞然失笑:“秦書記這樣的吃法真像是軍人,不拖泥帶水,干凈利索。”
“可惜我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當過兵。”
秦云東把方便面桶推到一邊,又拿起材料。
“當兵未必穿軍裝,秦書記指揮防汛如同將領指揮作戰,說您是戰神也不為過。”
武辰由衷地贊嘆了一句。
“雖然你說的過其實,但我聽著還蠻受用的,不過,以后這些話不要說。”秦云東抬頭看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周書記和欒健民秘書長呢?”
“周書記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休息,欒秘書長嘛……我聽值班人員說,咱們剛走,他就讓人給他安排食宿,現在大概已經在市委招待所舒舒服服睡得正香。”
武辰明顯是對欒健民的所作所為表達不滿,語氣里充滿譏諷。
秦云東抬頭想了想,讓武辰坐在身旁。
“欒健民去招待所休息并沒有違反規定,你不應該話里話外夾槍帶棒,這樣的心態很不好。尤其是作為我的秘書,你更不能隨意散布自己的情緒,今后不利于團結的話不要說。”
“是,秦書記,您批評得對。但是大家都忙得分身乏術四腳朝天,他到災區卻……好了,我不說了,反正我不喜歡他這樣的工作作風。”
武辰只是勉強接受命令,但明顯是對欒健民頗為不服氣。
“老武,理想主義畢竟是少數,蕓蕓眾生大多數是現實主義,不要因為有精神潔癖就反感庸俗的現實。這樣的話,你會成為少數而被孤立,這對團結大多數人一起前進的初衷背道而馳。”
秦云東很耐心地給武辰做思想工作。
“您不會是想說和光同塵吧?”
武辰的嘴角微微一撇,暴露了他很不喜歡和光同塵的含義。
在他的理解中,和光同塵就是向不正之風妥協,喪失原則沆瀣一氣。
“你要正確理解和光同塵的精髓,一個人心中有不滅的‘光’,才能坦然和‘塵’合作。為什么你認為光會被塵淹沒,而不是讓塵也煥發出光澤?我們組織既然是先鋒隊,代表先進生產力,你為什么表現得如此不自信?”
秦云東論辯犀利,武辰無以對。
武辰沉思片刻,問:“那我們怎么預防被塵淹沒?”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蒙以養正,允執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