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向陽展現出官場過硬的基本功。
既然要擺正位置重新站隊,樊向陽一直低著頭表情誠懇,仿佛是在等著秦云東的批評。
他不怕秦云東訓斥,反而充滿期待秦云東會怒斥他。
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
秦云東今天一直對他態度不錯,而且還讓他進了家門,又單獨喝了酒,樊向陽想保住帽子和位子就有了希望。
如果秦云東在一頓電光火石的咆哮后息了怒滅了火,那樊向陽就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所以樊向陽做出了受委屈但不抱怨的姿態,完全聽秦云東的安排。
秦云東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
原來樊向陽是正話反說,暗示他受到鮑乾清的壓力才會想放封天強一馬。
秦云東也明白了樊向陽為什么會對他如此恭敬。
原來樊向陽是想要權衡利弊左右逢源,在鮑乾清和他之間找到進可攻退可守的最佳狀態。
秦云東喝了一口茶,平靜地開始輸出。
“向陽同志,你是不是耳朵有些毛病?”
秦云東明顯是在奚落他,預示著怒氣即將爆發。
樊向陽還是低垂著腦袋一不發。
“你重新審理的動物園案件,剛搞出點兒明堂,聽到上級的口氣不對,你的身子就歪到一邊去嗎?”
秦云東說話的語氣變得嚴厲。
他其實是把自己關注的焦點明示給了樊向陽。
秦云東生氣不是因為樊向陽想要放過封天強,而是對他只聽鮑乾清的話表達不滿。
這就是在告訴樊向陽要搞清楚,現在誰才是他的直接領導。
為了讓樊向陽清楚自己關注的焦點和談話目標,秦云東在講話的時候很注意細節。
“你來臨江市干過多少出格的事,我從沒有公開批評過你,甚至都沒有點你的名字,在我家,我必須給你說句公道話。”
秦云東先是強調,這不是在公開場合,而是在他的家里,意味著所有的批評都是關上門說話。
這是暗示樊向陽,秦云東不只是為了保全他的臉面,更是把他當作自己人,才有了在家里談話的待遇。
“你向陽同志不是不聽招呼,而是太會聽招呼。關鍵是你聽誰的招呼,你是只聽省里首長的招呼。我是臨江市一把手,你什么時候主動找過我匯報,反倒是往省城打電話跑腿更勤快。”
秦云東拍著沙發扶手,翻起舊賬。
正所謂說破無毒,把矛盾當面挑明,沒了心理負擔,反而容易化解矛盾,有利于兩人的關系重新建立。
秦云東這也是第一次試探樊向陽對自己的態度,看看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想站隊到自己一邊,誠意又能有多少。
樊向陽不得不開口了。
“是是是,秦書記,我以前做得不到位,您說怎么改,我就怎么改……”
樊向陽用唯唯諾諾的表現來暗示,自己愿意聽秦云東調遣,
“胡扯!”
秦云東提高嗓門,用力拍向茶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