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向陽對蔡麗屏的建議猶豫不決。
他知道鮑乾清和秦云東素來不睦,這次他能調到臨江市,鮑乾清話里話外都有明確暗示,那就是搜集秦云東的黑材料,在未來合適的時刻發動攻勢。
秦云東那么機警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此秦云東派宋天明做第一副書記,也是在防著他在背后搗鬼。
現在,樊向陽如果投靠秦云東,且不說秦云東是不是肯接納他,鮑乾清就必然把他當作叛徒,那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仿佛是感覺到樊向陽的內心矛盾,蔡麗屏不問自答。
“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鮑乾清是縣官,需要繼續保持關系。秦云東是現管,你不親近就寸步難行。樊書記,您的策略應該是遠交近親。”
蔡麗屏說完也不等樊向陽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她相信樊向陽能成為一座城市的四把手,水平也不會差,自己能領悟清楚。
“遠交近親……”
樊向陽低聲重復著蔡麗屏的話,慢慢坐在沙發上。
他不是蠢人,蔡麗屏的意思,他完全懂。
蔡麗屏的計策完全可行,只是分寸拿捏非常困難。
樊向陽想在兩個掌權者之間取得平衡,猶如在刀尖上跳舞,只要稍有閃失就萬劫不復。
秦云東和鮑乾清可以說是全省數一數二的高段位的智者,在他們中間耍小聰明,簡直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丟人現眼又砸鍋。
他需要好好謀劃怎么向秦云東交心。
樊向陽反復權衡,抽了一包煙后,總算拿定主意。
他拿起座機話筒,想了想又掛上,改用手機給秦云東撥打電話。
“秦書記,關于動物園的院長封天強的案件有最新進展,我想向您單獨匯報。”
“老樊,我正在臨江東區檢查工作,今天沒時間見面,你就在電話里說吧。”
秦云東說話時,樊向陽能聽到背景音很嘈雜,應該是建筑工地里發出的聲音。
樊向陽很高興,秦云東用“老樊”來稱呼他,說明秦云東對他的印象不錯,已經逐漸在接納他。
“云東,案件很復雜,電話里說不清楚,我想還是當面談才能說得清楚。你看你現在忙,我也不好占用你太多時間,能不能晚上我去你家,咱們把案情聊透……”
樊向陽也對秦云東改了稱呼,極力表現出對秦云東工作的配合態度。
“也好,你還沒有到過我家,正好來認認門。晚上八點到我家吃飯,我給你準備好酒,咱們邊吃邊聊。”
秦云東答應得很痛快,而且還要準備晚飯,這就是釋放出明確信號——他對樊向陽的表現很滿意。
“云東,我知道你一個人住,辛苦一天還要做飯實在太累了,你不用管了,我去的時候帶幾樣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