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久久不得平靜，腦海里只有一片空落。

他驚疑不定。

無論那段記憶看得多么破碎艱難，可已經足夠他了解許多。

更不用說這整場戰斗的調性都與顧衡想象的大有不同！

最起碼，他知道了真相。

自己不是被神明擊敗的！

他打得的確很吃力，可跟他對壘的七尊神明更加吃力，別的不說，就那龍神何等極盛威勢，結果差點被他打成蟲子。

那七尊文明至高神絕對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來跟他對干的，任誰看到了記憶中的片段，都不覺得神明會在放水摸魚，尤其不可能在那種不死不休的情況之中！

他完全可以嬴，也絕對有機會嬴！

本來刷了呀。

結果半路殺出個不速之客，而且連正身都沒有露出來，顧衡甚至只能憑感覺發現有個外來者，在最后一刻加入了這場戰斗，打出了決定性的一招。

這戰局跟所有人的想象都完全不同。

在諸天萬界上流傳的無數說法，都是七尊神明圍殺一個人，然后神明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就此終結了紀元大敵開啟的文明混戰。

但光是這種大同小異的說法，都已經足夠駭人聽聞。

也是紀元大敵直到如今還仍舊聲名鵲起的緣由，哪怕自己的名字，過往經歷全都被刻意抹除，任何文明的典籍都不允許留下白紙黑字的記載以后，他仍舊有著難以想象的熱度。

就因為七個神明愿意聯手，打他一個。

誰要是不服？

那便捫心自問，自己是否有那個資格，能夠讓七尊神明同時聯手針對。

哪怕自己在眾生的想象之中輸得很慘，可能得到如此“待遇”，那都算是死而無憾了。

古往今來的無數紀元里，只怕再無第二個了。

可真相，是自己力戰七神，未見敗勢！

但終究還是結束了。

這場終戰的真相，到底是沒有流傳出去。

七尊神明只需閉上金口，怎樣都不會告訴世人真相就夠了，因為沒人想得到紀元大敵強悍如斯，連七神聯手都難以取勝，最后反倒是個來歷不明，正身不明的存在，僅僅是意念出現，就一招秒了他。

而且秒他的方式也很奇特，不是用自己的力量，而是幾乎抽干了七尊文明至高神的神力打出了那一招。

那段來自“記憶”的痛苦是貨真價實的。

在被那股七神權柄匯聚的神光沖擊之時，在這段記憶里旁觀的顧衡都真覺得自己的意識被硬生生地撕裂，直接毀滅了。

“直接抽取神明的力量……”

“這家伙又是什么來頭啊？”

顧衡抓耳撓腮，滿臉苦澀。

難怪。

這事絕對不能被傳出去。

神明本就屹立在眾生之巔，飽受敬仰與崇拜，甚至于力量來源都是如此。

要是被眾生知曉，它們也不過是某些更高存在眼中的下仆，甚至能被輕而易舉地奪走神力，那眾生會怎么想？

真相暴露出去以后，最大的影響不在于別的，就是紀元神明賴以存在的的價值會被徹底扭曲，甚至于顛覆！

紀元神明，還能得到那般崇拜敬仰么？

沒了文明眾生的信愿加持，它們還能稱得上是一個文明無可置疑的圖騰嘛？

“等等。”

“我被圍攻的理由，好像不是挑起戰爭？”

顧衡的思緒一直不停，直到將所有的一切信息都在腦海之中理順才止住。

無論如何，他失敗了。

但自己被神明圍獵的原因，是某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