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了司青云,兩人走出院長室。
陽光正好,遠處隱約傳來學員們修煉的呼喝聲與靈術碰撞的輕鳴。
帝玄溟很自然地再次牽起洛璃的手,指尖與她相扣:“想去哪里?”
洛璃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與力量,側頭看他,眸中映著晴朗的天空和身邊的他:“隨便走走吧。看看我當年修煉過的地方,還在不在。”
兩人便如同最普通的訪客,緩步穿梭在學院之中。
練武場、試煉塔、藏書閣……
許多地方依舊保留著原來的模樣,只是染上了更深的歲月痕跡,流淌的靈力波動也遠比當年濃郁。
他們并未刻意隱匿行跡,但周身氣息與天地相合,即便偶爾有學員或導師從旁經過,也只覺得這兩人氣度不凡,多半是哪里來的貴客,并未過多打擾。
行至一處僻靜的湖邊,湖水依舊清澈,岸邊垂柳依依,比當年更加粗壯茂密。
兩人在湖畔的長椅上坐下,享受著午后的靜謐。
“時間過得真快。”洛璃輕聲道,目光望著湖面上粼粼的波光,“當年離開時,從未想過再回來會是這般光景。”
帝玄溟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無論過去多久,何處何地,你我同在便是圓滿。”
洛璃唇角彎起,安心地靠在他肩頭,閉上了眼睛。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耳畔是微風、水聲和他平穩的心跳。
世間安寧,莫過于此。
三日后,天元學院最大的講武場內,座無虛席。
所有學員,甚至許多導師都早早到來,激動地等待著那傳說中的人物。
關于洛璃歸來的消息,早已在司青云的有意控制和小范圍傳播下,引起了整個學院的轟動。
當那道紅色的身影出現在講堂前方時,原本有些喧鬧的場地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人身上。
女子紅衣獵獵,風姿絕世,清麗容顏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眸光掃過臺下,平和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嚴。
無需語,那源于絕對實力和漫長歲月沉淀下來的氣度,便讓所有人心頭一震,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與向往之情。
洛璃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那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如同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她微微一笑,清越的聲音通過靈力傳遍整個講武場,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大道無邊,靈道一途最重要的便是守心。今日于此,愿與諸君共勉。”
她的開場簡單直接,卻瞬間抓住了所有弟子的心神。
她沒有講述那些波瀾壯闊,驚心動魄的廝殺征戰。
而是從修行之本講起,談及靈力積累,心境錘煉,法則感悟,分享在不同大陸修煉的差異與心得。
她的語平和清晰,蘊含著對天地法則的深刻理解,聽得臺下眾人如癡如醉,許多困擾已久的修行難題竟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這場講授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當洛璃最后一句“愿諸位道心不移,前程似錦”落下時,全場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許多學員激動得臉色通紅,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堅定的信念。
司青云站在臺下角落,看著這一幕,撫著長須,眼中滿是欣慰的笑意。
他知道,今日之后,這批學員之中,或許又將走出不少驚才絕艷之輩。
而這顆向往更強,探索更遠大陸的種子,已然種下。
離開講武場后,洛璃和帝玄溟婉拒了司青云的宴請。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在長長的石階上拉得很長。
“接下來,想去何處?”帝玄溟握緊她的手,一如往日般問道。
洛璃迎著落日余暉,眉眼舒展,輕聲道:“四處走走,看看老朋友,看看這片我們出發的大陸。”
帝玄溟頷首:“好。”
接下來數日,兩人便如洛璃所,悠然行走于天元大陸。
他們去了洛璃出生的洛城,洛家曾經的府邸被修繕得十分壯觀。
她并未現身打擾,只在高天之上,遠遠望了一眼那片氣象恢宏的府邸,感受到血脈中一絲微弱的共鳴,便悄然離去。
他們也曾步入一片荒僻的山野,在一座雜草半掩的孤墳前靜立片刻。
那里葬著一位故友,慕恒。
帝玄溟安靜地陪在一旁,看著洛璃親手清理了墳周雜草,斟上一杯清酒。
他們還去了許多地方,見過幾位尚存于世,垂垂老矣的舊識,也看遍了大陸山川的變遷。
更多的時候,他們只是隨意走著,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品市井小吃,聽坊間閑談。
帝玄溟始終陪在她身邊,話雖不多,卻無處不在的體貼與守護,將這份悠長的旅程變得愈發寧靜圓滿。
這一日,暮色將至,他們隨意步入了一座邊陲小城。
小城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街上行人匆匆,面帶憂色,許多人正忙著加固門窗,收拾屋外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