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趕到時,正見溫行硯盤膝坐在崖頂的青石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銀白劍光。
他原本束發的玉冠已碎裂在地,墨發披散,眉心凝著一枚淡銀色的劍形神紋。
他的身前,那柄陪伴多年的長劍正懸浮在身前。
“是劍神傳承。”玄夜在洛璃身邊道,“劍神的傳承,以無垢為基,破妄為鋒,倒是挺適合這小子的。”
溫行硯緩緩睜眼,眸中再無往日的溫和,只剩下劍修獨有的澄澈與銳利。
他抬手握住懸浮的長劍,劍身在掌心輕顫,仿佛久別重逢的摯友。“
方才識海中涌入無數劍招,還有一位白衣神祇立于星河下的背影。”
他試著揮出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見崖邊一塊萬斤重的頑石無聲裂開,斷面光滑如鏡。
洛璃心頭微松,“恭喜。”
溫行硯訝異地轉頭,看到洛璃的剎那笑開,“好久不見阿璃。”
他抬步走過去,“我最近來聯盟學府閉關,沒想到……”
不用他說洛璃也知道,她抬了抬手,“我知道,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溫行硯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力量,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澄澈與銳利,仿佛整個人都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神劍。
他握了握拳,指尖有細微的劍氣繚繞。
“感覺……”他斟酌著詞語,眼中帶著一絲新奇和凝重,“很陌生,也很強大。仿佛識海中多了許多很強大的劍,每一柄劍都蘊含著不同的法則。那位古神的意志很純粹,追求極致的鋒利。”
他看向洛璃,目光在她略顯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眼眸上停頓了一下。
隨即望向城主府深處藍瀟瀟他們閉關的方向,眉頭微蹙:“阿璃,不止我一人吧?其他人那邊……”
洛璃點了點頭,“有很多,不離城外的神格繼承者應該不久后就會來不離城,屆時我會為你們”
“神格?”兩個字在溫行硯的嘴里過了一圈,他疑惑反問,“那是什么?”
洛璃看向玄夜,“解釋。”
玄夜收回視線,抱臂淡淡道:“你們現在說的什么什么神呢,其實只是封號而已,他們也都只是靈師,只不過格外強大而已。而神格其實就是死前他們把自己自創的魂技和小部分力量封存起來,為的大概是為后輩謀福利?”
洛璃唇角一抽,“你解釋得也太淳樸了,”
“不然呢?”玄夜眼里都帶著崩潰了。
他看向溫行硯,“你要是知道我認識這個劍神,并且這老東西的名字叫李鐵柱,你就能明白我現在看你們是什么心情了。”
誰懂啊,曾經的老對頭們全死了,而我沒死。這群老東西現在還變成別人口中強大神秘的存在了,他有點水土不服了。
溫行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目光在玄夜那張寫滿“往事不堪回首”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緩緩移向洛璃,似乎在求證這個“李鐵柱”的真實性。
洛璃無奈的扶額,顯然也被玄夜這過于接地氣的爆料噎了一下。
她輕咳一聲,決定忽略這個過于破壞神格威嚴的細節,直接進入正題:“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力量。”
“玄夜說的雖然直白了些,但本質沒錯。神格是那些強大前輩留下的最后遺產,蘊含了他們畢生感悟的最強大的魂技和力量。現在,它們選擇了你們。”
她目光掃過溫行硯眉心的劍形神紋,以及他周身那尚未完全內斂的鋒銳氣息,正色道:“阿硯,你獲得的是劍神神格。這股力量遠非尋常傳承可比,但也意味著巨大的責任。魔神封印松動加劇,神格提前覺醒尋找繼承之人,便是征兆。我們需要所有獲得傳承的力量,盡快成長起來。”
溫行硯鄭重點頭,“我明白。”
洛璃頷首,也沒有多說什么,只道:“等到神格傳承者們都來不離城后,我會教你們煉化神格的方法。”
“好。”
洛璃沒再停留,回了城主府。
又是七日后,不少人都來到了不離城,包括各大勢力的長老。
而藍瀟瀟他們也都已經出關。
洛璃坐在議事堂主位,看向下方,“如今有多少接受了傳承的靈師來不離城了?”
下首負責統計的長老立刻躬身稟報:“回稟盟主,自神光降臨至今,十四日內,已陸續有三十七位明確接收到神格傳承的靈師抵達不離城,其中包含聯盟學府內覺醒的六位,以及不離城范圍內被選中的三位。余下二十八位,皆是自大陸各處日夜兼程趕來的。”
“三十七……”洛璃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扶手,這個數字比她預想的略少,但也算可觀。
她目光掃過堂下,除了溫行硯和藍瀟瀟他們,還多了許多陌生面孔。
他們大多年輕,臉上殘留著經歷神格沖擊后的微微疲憊,但眼底深處都燃燒著激動與對力量的渴望,以及一絲面對未知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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