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宿家當代家主。
無需語,無需動作,僅僅是存在本身,便是法則的化身,是這冰封王座意志的代行者。
她的目光,或者說那無處不在的意志,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鎖定了踏入殿內的洛璃與帝玄溟。
帝玄溟的身體猛地繃緊,如同被無形的冰山當頭壓下,膝蓋幾乎要再次彎折。
體內本已稍顯平息的冰火之力在這股絕對意志的壓迫下,瞬間又有了沸騰的跡象,撕裂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暗紅的血線,又在極寒中迅速凍結成冰渣。
洛璃立刻踏前半步,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洶涌而出,在她與帝玄溟身前形成一層流轉著蒙蒙光暈的屏障。
屏障一出現,便發出細微而密集的“咔嚓”聲,仿佛有無形的冰刃在瘋狂切割。
她清麗的面容瞬間蒼白了一分,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她迎著那來自冰臺深處的無形目光,朗聲道:“不離城洛璃,見過宿家家主。”
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音,卻異常清晰堅定。
帝玄溟強行咽下喉間的血腥,脊背挺得更直,直視著那片被冰晶棱鏡環繞的核心,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平靜:“帝玄溟。”
死寂。
永寂殿仿佛連時間本身都被凍結了。
只有洛璃屏障上不斷閃爍的混沌光暈和那冰臺深處散發出的如同實質的冰冷意志在無聲對抗。
良久,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并非從冰臺處發出,而是仿佛直接響徹在洛璃和帝玄溟的神魂深處,冰冷、宏大、毫無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獨特的,屬于女性的穿透力:
“洛城主,久仰大名。”
洛璃淡淡道:“寒暄就不必了,此行我來冰封王座,只有兩件事,一件已經辦完,另一件,不知道宿家主可有興趣?”
洛璃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帝玄溟身體的緊繃和體內力量再次瀕臨失控的躁動。
他強行挺直的脊背像一張拉滿的弓,嘴角凍結的血渣在幽藍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她必須主導這場對話,盡快切入核心。
“哦?”宿家家主的聲音再次直接在兩人神魂中震蕩,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環繞冰臺的冰晶棱鏡似乎微微流轉了一下,那純粹的冰寒意志更加凝聚,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洛璃。
“在你踏入冰封王座,甚至踏足凝魂淵之后,還能有讓宿家感興趣的事?不妨直。”
奇怪,宿寒漪還沒將魔神碎片的事告訴她?
雖有些疑惑,但洛璃還是直視著那片被扭曲光線環繞的核心,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第一件事,是帶他來此,確認他母親的安危,此事已了。”
她微微側頭,示意身旁的帝玄溟。“至于第二件……是關于即將再度重臨世間的災厄。”
她的話語如同投入絕對零度冰湖的石子,并未激起漣漪,但那無處不在的冰寒意志,似乎有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災厄?”宿家家主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這天地間,災厄從未斷絕。你指哪一件?”
洛璃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仿佛帶著冰針,刺得她肺腑生疼,卻也讓她更加清醒:
“魔神。那曾在大荒時代掀起滔天血海,最終被諸神聯手誅之的魔神。”
“魔神”二字出口的剎那,整個永寂殿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成了比玄冰更堅硬的實體。
環繞冰臺的冰晶棱鏡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無數細微的冰晶符文在其中瘋狂流轉、生滅。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寒意,如同億萬載冰川轟然崩塌,帶著凍結時空,碾碎萬物的意志,排山倒海般向洛璃和帝玄溟壓來!
咔嚓!
轟!
洛璃身前的混沌屏障再也無法承受,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下一刻轟然破碎。
恐怖的冰寒意志如同無形的冰山,狠狠撞在兩人身上。
“唔!”洛璃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身體劇震,向后踉蹌一步才勉強站穩。
而帝玄溟則如遭雷擊。
他本就處于崩潰邊緣的體內平衡被這股絕對意志徹底打破。
冰封王座的血脈在宿家家主的力量刺激下瘋狂咆哮,試圖抵御這同源卻更高等的威壓。
而帝家血脈中的黑紅火焰則如同被激怒的兇獸,瞬間狂暴反撲。
帝玄溟再也壓制不住,一大口混雜著暗紅血液和冰晶碎屑的污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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