瘈江塵也有同樣的疑問。
他合上石棺,開始仔細觀察周圍,
石棺所在的這片區域,顯然經過精心布置,除了石棺外,周圍還擺放著一些石制家具——一張石桌,幾把石椅,甚至還有一個石制書架。
江塵走到第一個石架前,隨手拿起一本,封面上的字跡讓他瞳孔一縮——
《千機操演》
翻開第一頁,里面記載的是如何操控傀儡的秘法,從最簡單的木偶,到復雜的戰斗傀儡,再到以生靈煉制的活傀,應有盡有。
江塵又看向其他古籍。
《冥契傀儡典》
《絲絡天機術》
《魔魂印法》
...
一共數十本古籍,每一本都是傀儡之道的無上傳承,隨便一本流傳出去,都足以在諸天掀起腥風血雨。
墨臨說得不錯,此人正是那個將邪龍煉制成傀儡的魔修。
只是...
江塵微微沉眉。
如此強者,為何會死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還將自己的傀儡封禁于此?
他想要再度觀看,古籍便化作飛灰——這些古籍雖然經過保養,但終究抵不過歲月侵蝕,隨著活人生氣沾染,便徹底消散,
江塵心中暗嘆,這些傳承恐怕就要永遠失傳了。
直到他來到最深處時,發現這座石架與其他不同。
這座石架通體由一種奇異石材打造,有靈光流轉,架子上只擺放著幾本古冊,每一本都保存完好,顯然是被設置了某種秘法保護。
江塵仔細觀察,發現石架周圍有秘法保護,
“這秘法和陣法相近...”
江塵眼中閃過亮色,
其他人或許難以解開,但對他這位陣道大師來說,卻并不困難。
他盤膝坐下,神識探出,細細感知陣法中的每一道陣紋節點。
這座陣法極其復雜,融合了傀儡、陣道,封印之法的精髓,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強行破解,只會讓整座陣法自毀。
但江塵對陣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極限。
不到一刻鐘時間,他便找到了陣法的核心所在,只要注入正確的神識波動,就能解開禁制,江塵閉上眼睛,按照規則,調整自己的神念強度,
嗡——
石架上的靈光輕輕顫動,隨后緩緩消散。
禁制...解開了。
江塵拿起最左邊的一本古籍,封面是空白的,沒有任何字跡。
他翻開第一頁,愣住了。
這竟然不是無上傳承,而是一本...記錄馗無生生平的傳記。
或者說,是馗無生對于自己一生的反思——
余生于北荒小村,村名已忘,只記得村口有老槐一株,夏日濃蔭蔽日,少時聰慧,鄉人稱奇,七歲能詩,十歲通經,然心中所向,非功名利祿,而是那縹緲仙道。
成年后,父母為余娶妻張氏,賢淑溫婉,次年得一女,取名小蝶,家中雖貧,卻也安樂。
然余心不在此。
二十四歲那年,聽聞南嶺有仙人出沒,余不顧妻女哭泣,父母勸阻,執意離家。
臨行前,妻張氏塞給余十兩紋銀,饅頭一包,淚眼婆娑:
“夫君若尋得仙道,莫忘家中還有妻女。”
余點頭,心中卻想:仙道漫漫,凡俗情緣,不過是過眼云煙。
尋仙十年,歷盡苦難,終于被一位自稱“馗無生”的道士看中,余欣喜若狂,以為自己終于踏上仙路,卻不知進入的卻是一個魔窟。
那所謂的師父,也只是少個奴仆,等余年老后,便把余煉制成傀儡。
余假意服從,每日端茶送水,研讀他賜下的“道經”——實則是魔功殘卷,十年苦修,余終于筑基,也看透了他的打算。
那一夜,趁他修煉到關鍵時刻,余以淬毒匕首刺入他后心,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余記得他說:“你...你竟敢...”
余冷笑:“師父教得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從此,余占據了那道士的洞府,也繼承了他的道號——馗無生。
數年苦修,余終于筑基大成,原想著返回家中,尋找妻女,等到了以后,卻才發現,山村早已荒蕪,村民說,二十多年前遭了匪患,全村被屠,無一生還。
吾妻張氏,為護女兒,被匪首凌辱致死,吾女小蝶...年僅六歲,被擄走后不知所蹤,或已遭毒手。
余站在老槐樹下,那樹已枯死,余跪地三日,不飲不食,即便血屠三千里,亦不能改其結局。
從那以后,再無牽掛,
為求更強,一路屠殺,死于吾手的,何止百萬,后來更是稱尊做祖,成為魔道魁首,座下弟子無數,掌控數千星域。
但隨著年齡越來越大,余卻越發孤獨,每每夢到那處山村,還有死去多年的妻女,即便后來美女如云,依舊難過心中掛礙。
也正因如此,余一生都無法跨越準圣關隘。
三百萬歲大壽那日,余望著座下弟子們虛偽的笑容,忽然覺得這一切索然無味,他們想要的,無非是余死后的傳承,還有...那頭邪龍。
畢竟,余之所以能有這般造化,便是靠著年輕時,曾以“靈臺種魔”大法,將一頭邪龍煉制成手中最強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