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立刻盤膝坐下，心神沉入體內。

下一瞬，一道道浩瀚如海的信息涌入腦海，仿佛有無數大星在神識中炸裂，每顆大星都蘊含著一篇無上經文！

轟！

他的肉身劇烈震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顫鳴，血液如巖漿般沸騰，皮膚表面甚至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忍住！”

滄溟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鴻蒙煉體法乃逆天之法，傳承過程本就痛苦萬分，若你連這點痛楚都承受不住，何談修行？何談復仇！”

這種情況早在滄溟月的預料之內，她自然有應對之法，卻并沒動用，先前江塵對鴻蒙煉體法并無敬重之心，

在滄溟月看來，很大的原因是江塵身處凡間，見識淺薄，此刻正好讓他吃點苦頭，等到他過會兒跪地求饒時再出手相助，看這小子以后還敢不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轟！

滾滾血氣蒸騰，筋骨崩碎，而后重新組合，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江塵全身，他的眼眸瞬間赤紅如血，更是因為劇痛，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甚至從嘴角溢出一縷觸目驚心的鮮血，

可即便如此，他的雙眸之中依舊沒有流露出半分退卻和畏懼，眼神反而愈發堅定，咬著牙說道，

“這點疼痛…算得了什么！”

他低吼一聲，體內吞天混沌經瘋狂運轉，竟主動引導那股鴻蒙之力融入四肢百骸！

“這么快就領會其中真意！”

滄溟月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還能自行調和？這小子…果然不簡單。”

如果江塵是某位來自無上家族，或是天界某個大宗的核心弟子，滄溟月或許不會如此驚訝，但她先前感知過，

江塵并沒有跨越天門，尚且還是凡人之軀，而且是在鴻蒙煉體法第一重關的熬煉境，竟有如此表現，讓她如何不震驚。

轟！

轟！

轟！

...

接連不斷的轟鳴響起，這是江塵血脈流動的聲音，每次心跳，都會讓他的皮膚裂開無數道細小裂痕，每次呼吸都是折磨，他忽然眼前一黑，一大口鮮血噴出，然后險些昏厥過去。

“真是不知死活！”滄溟月知道時間差不多了，她秀眉微蹙，還是打算出手，要是再不管恐怕江塵真會當場暴斃，

但是，就在她準備運轉法力，強行將煉體法的運轉速度降低時，卻聽到江塵掙扎著再次坐起，發出一聲虛弱但堅定不移的聲音...

“不用...幫我...我自己可以！”

此時的江塵面無血色，渾身的肌膚上都是駭人的血跡，甚至明顯能感覺到他的生命力在極速衰落，可那雙目光中，此時卻無比的冷醒堅韌！

“他...難道真不怕死嗎...”

當接觸到江塵的目光時，這位連紀元終結都未曾皺下眉頭的強者，神色再一次的動容，換做常人，哪怕是很多自詡道心堅定的道子佛子，都無法堅持這種肉體和神魂的雙重沖擊，

但江塵卻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強迫自己堅持下去，即便因為這種痛苦，讓他的全身肌肉都在痙攣和抽搐，精神都產生了渙散，依舊沒有絲毫的動搖，

一次次的破滅，然后又一次次的重塑，從每一滴血，每一寸骨中無限推進著自己的潛能，這殘忍而又震撼的一幕，看得滄溟月都心驚，下意識地捂住櫻口，

這樣的人，她只聽說過一個，那時她年紀還小，跟隨母親看到一位意欲拜師的少年，身軀都破碎了，依舊毫不退縮，只可惜，那個人已經死去無數歲月了。

時隔數個紀元，滄溟月又從一個普通的凡間青年身上，看到了同樣的堅韌和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