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豁出了性命,只能再阻擋他們片刻。
紫光成半圓將撲在最前的妖魔擊碎成渣,凄慘的叫聲不絕于耳。夭夭感覺支起的結界瞬間輕松不少,驚喜睜開眼睛,看到她這一擊幾乎秒掉了半的妖。
這可都是為禍一方的妖魔,原來她的爆.發力這么強嗎?!
一縷長發從夭夭眼前飄過,夭夭后知后覺自己身后好似搭在了一只手。
剩下的幸存者們,此時失了撕咬的氣勢瑟縮跪地,他們驚恐看著夭夭的后方,結結巴巴,“魔、魔神人!”
夭夭怔了怔回頭,臉頰與飄揚的長發蹭過,她扭頭看到容慎正站在她的身后。
披散的墨發與紅衣糾纏飄動,容慎此時膚白血唇瞳眸陰寒,金紅的紋路從脖頸一路蔓延到整張面容,與額心的魔印交匯流動,幽冷詭秘。
夭夭的爆.發力確實很強,但還沒到一擊殺群妖的地步,是容慎出手幫了她。
容慎醒了,魔神力氣徹底覺醒,緩步從夭夭的身后走出。
在所有妖魔瑟縮的臣服下,容慎走至其中一只妖邪面前,微微傾身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從地面提了起來。
“本尊聽說,你們餓了?”
低悅溫和的嗓音飄飄沒什么重力,在稍微停頓后含著幾分笑,重新開口道:“想吃誰呢?”
妖邪不敢回答,被掐著命脈艱難回答:“魔神饒命,魔、魔神饒命!”
咔——
掌心的脖子應聲斷裂。
容慎將斷氣的妖丟到地面,又去提另一只矮魔的脖子,“你呢?你想吃誰?”
矮魔踢蹬著短腿,直接哭嚎,“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
咔——
又一條命在容慎手中流逝。
就這樣來來回回了五六次,有妖魔驚恐過后回神,爬起來就要跑,他一跑數十妖魔都跟著他跑,只是沒等跑幾步,地面鉆出一條條幽綠藤蔓,直插入心開出雪白的花,將逃跑的妖魔穿在花藤上。
西魔尊本想借此逃離,卻也被陀藤攔住去路。沒有人看清容慎是怎么過來的,也沒有人看到容慎對西魔尊做了什么,等反應過來時,眼前的西魔尊已經散為血霧,連魔丹都化成了灰燼。
堂堂西界魔主,叱咤一方的魔,竟被魔神一擊斃命!
鮮血滴滴答答的從陀藤滴落到地面,地面匯聚形成一片血海。
一時間,四周安靜無聲,容慎淡漠站在原地,殷紅的衣擺拖地,他緩慢擦拭自己染血的手指,一字一句:“魔神之威,豈是螻蟻輕易可以染指。”
“爾等螻蟻,皆要……死。”
容慎殺光了想要造反篡權的妖魔,將他們的殘體堆成尸山示眾。
剛剛還是群妖亂舞,百魔癲狂,只是須臾,統統化為一堆殘.肢血水。
看熱鬧的妖魔躲得躲藏的藏,周圍再無氣息。夭夭仰頭看著站在尸山之上的紅衣男人,平復了好久,她邁出一步,被莊星原拉住袖子,“別去。”
他低聲道:“危險。”
所有靠近容慎的人,都已經死光了。
夭夭眨了眨眼睛,目光與尸山之上的男人相對,她在心里問著自己,危險嗎?
若眼前這人是容慎,么他哪怕殺盡世間人,也絕不會傷害她。
“你是……容慎還是,熙清魔君?”夭夭走到了尸山邊。
容慎居高臨下望著下方的小姑娘,背后魔氣化龍盤伏再他的肩頭。血般的衣擺蕩漾,他從高處落下站在夭夭面前,暗紅的眸底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
“你覺得,我會是誰呢?”眼睫微垂,他抬手想要觸碰夭夭的臉頰。
在莊星原提著心準備出手時,夭夭想也不想撲入了容慎懷中,她用雙臂抱緊他的腰身把人勒的死緊,肯定道:“是你!”
“是我的,云憬。”她很確信,眼前這人絕對是她的云憬。
容慎雙臂垂落沒有回抱,烏發披垂在身后,他勾著唇角輕輕笑出聲,帶著些許玩味,“就這么肯定?”
“你就不怕……”
夭夭不等他把話說完,直接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
“云憬。”
“云憬。”
“嗚嗚,云憬……”夭夭開始一聲聲喊著這個名字。
僅僅是分別幾日,夭夭卻覺得將自己的一輩子都熬干了。在容慎昏死后,夭夭終于體會到容慎曾抱著將死的她是什么心態,度日如年時間靜止,又豈是一句簡單的思念心痛可以訴說。
“云憬……”
“云憬。”
血水鋪路,尸山為襯。
在夭夭不厭其煩的輕喚中,容慎跳動的心臟被某只小獸一下下悶頭撞擊,終是柔化了眉眼。
“是我。”容慎回抱夭夭。
將矮自己一頭的小姑娘緊緊擁抱入懷,容慎低眸俯首將臉埋入夭夭的項窩,低念著:“我沒有食。”
“我回來了。”
容慎回來了。
真真正正完完整整的容慎回來了。
從此容慎只是容慎,他的身上再也不會有熙清魔君的影子。
“……”
傻孩子。
你以為,吞噬了我你就贏了嗎?重回云山秘境的記憶,雙邪珠內,熙清魔君跪地笑。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不顧正在消亡的身體笑聲越來越,笑到最后,他陰沉沉盯著虛空呢喃:怎么明白的這么晚呢?
原來,想創世的不只是吾。可天道只能容得下一位創世神。
他輸了,不只是輸給容慎,還輸給了背后個想要當創世神的人。
都敗了,我們……都敗了。熙清魔君猖狂萬年,運籌帷幄翻天覆地,最后竟成了別人創世的一枚棋子。
傻的又哪里只是容慎,還有他。
消散的最后,熙清魔君閉上眼睛苦笑,吾究竟有幾分想要創世。
又有幾分是為了……
她。
容慎記得,熙清魔君曾:九玄秘寶可更天換日,逆轉時空。
更誰的天,換誰的日,
聚齊九玄秘寶,在創世時,又是去為了尋回誰。
熙清魔君最后口中的‘她’,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在說誰了。
“……”
容慎重回九幽魔宮,有了魔界邊緣的尸山震懾,再無妖魔敢篡權奪位。
烏云滾滾壓來,將整個九幽魔界壓的陰沉死寂。容慎獨立于高殿之上,冷清清看著即將壓入魔界的烏云,烏云內雷電翻騰,蘊藏著無盡殺機。
魔界要變天了。
或者說,整個幻虛陸都要變天了。
夭夭走到容慎身邊,與他并肩看著翻涌而至的云,許久后才問:“你在想什么?”
容慎長睫顫了幾下,輕勾起唇角笑,“在想熙清魔君。”
在想熙清魔君消散前留下的幾句話,他說就算容慎吞噬了他,也輸的徹徹底底。
輸者,自然是要死。
先前容慎不懂熙清魔君的話,等夭夭將桑尤一事告訴他,卻忽然明白了熙清話中的深意。垂下袖中的手輕動,容慎用小指去勾夭夭的手指,緊接著與她十指相扣,親密無間。
“怕嗎?”他問。
夭夭搖了搖頭,凝視著上方的烏云扯出笑容道:“只要能和云憬在一起,我就什么也不怕。”
熙清魔君的意思是容慎會死,夭夭會死,整個幻虛陸都要更天換日,消亡后再重建。而造成這一切的殺戮者,正是桑尤。
此時魔界外,桑尤隨著烏云的擴散靈力越來越強,已經有了蠱惑人心的能力。
“真神降世,重創天地!”
“世間無我,神魂歸元!”
夭夭與容慎披著斗篷重入人界,擠在擁擠的人群中往前走。
部分凡人沒有抵抗力,只需抬頭看一眼頭頂烏云,就會被吸食魂靈變為一具行尸走肉的軀體,口中只會念這兩句話。
以縹緲宗為中心,正有八只巨如山的妖魔朝著四面八方散去,夭夭認出其中一只巨妖是云山秘境第九重的上古妖魔,眼尖發現它雙手呈捧護狀,掌心像是拿了什么東西。
“是九玄秘寶。”容慎道出了夭夭心中疑惑。
“九玄秘寶象征了九處方位,只有將九玄秘寶全部放入正確的位置,才能開啟毀滅天地的天法。”
夭夭握緊了拳頭,“我們還等什么,快攔下它們。”
“不可。”容慎阻攔,“秘寶已全部聚齊,桑尤作為秘寶的聚齊者已算半神之體,如今的靈力與天地共通,也與這些妖魔共通,我們打不過它們。”
夭夭愣住,“連你也不行嗎?”
桑尤成了半神之體,可容慎卻是上古魔神之體,是真真正正的神。
容慎能打過桑尤嗎?容慎自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沉思片刻,他道:“或許可以一試,但不是現在。”
想要阻止這場滅世災難,靠搶奪九玄秘寶是沒有用的,要從源頭拔起,也就是桑尤。
容慎和夭夭此次從魔界出來,是為了去縹緲宗探情況。與燕和塵分離后,夭夭心中一直窩著不安感,等到了縹緲宗,她的不安得到驗證,偌的仙門只剩妖魔木偶,游蕩在縹緲宗的各個角落。
桑尤能蠱惑半的凡人,卻還無法蠱惑修為高深的修者。夭夭沒從木偶中尋到燕和塵的身影,他們悄悄在縹緲宗尋找,卻不小心踩到桑尤在地面布下的法陣。
“夭夭!”
“云憬!”
法陣開啟,夭夭與容慎被傳送到不同的方位,兩人被迫分離。
夭夭恢復意識時,人已被傳送到一座冰冷空蕩的殿,屁股先著地,她落入柔軟的榻上,四周懸掛著紫色紗帳。
“呀,您回來啦。”一只手撩開紗帳,桃聽的身影出現。
夭夭懵懵看著這位娃娃臉的少女,若她沒有記錯的話,桃聽是桑尤身邊的婢女!
見到夭夭,桃聽沒有半分驚訝,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出現。可愛的娃娃臉掛滿笑容,她笑著道:“主人說的果然沒錯呢,您還是會回到他的身邊。”
回到誰的身邊?桑尤嗎??
夭夭隱約看到桃聽身后站著一人,隨著紫色紗帳被卷起,她不由睜了眼睛。
……真的是桑尤。
作者有話要說:來晚了,這章原本打算寫七千的,沒收住多寫了些,因字數太多,所以分為兩章。
這幾天對我來說太過于魔幻打擊,所以調整了幾日,感謝姐妹們的耐心等待。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