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夜,太清十三宮內。
孟長老著急的在殿內徘徊,煩躁的不時發生嘖聲。華陽真君也失了先前的平靜,他端坐在桌面緊鎖著眉,昏黃的燭光映在他臉上,刻板壓抑。
“查出什么結果了嗎?”他開口問。
孟長老冷哼一聲,停下腳步道:“知情的幾名弟子都已經被我殺了,他們目前沒什么頭緒。”
“殺了?”華陽真君愣了下,“那可是你親手培養大的徒弟。”
“不然要怎么辦?”孟長老耷拉下面容,堆滿褶皺的臉上稍顯陰鷙,“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查到咱們頭上?”
補魂草一事已經敗露,目前幾大派正在聯手排查是誰在背后搗鬼,一旦魔神借此引發戰亂,那么‘真兇’就是修仙界的罪人。
“我只是想讓太清十三宮成為仙派之首,哪曾想過容慎竟是魔神!”
“若我知他是魔神,怎會用這么愚蠢的法子挑起戰爭。”孟長老現在毀的腸子都青了。
原本想借機踩著縹緲九月宗上位,沒想到竟讓自己翻了車。
“事已至此,說什么都晚了。”華陽真君深知這件事的危害。
自古以來,得罪魔神的人都沒什么好下場,今日會散,月玄子還悠悠提醒著所有仙派,希望他們主動承認錯誤,不然以魔神之怒引來的屠殺,他們來不及支援。
“縹緲九月宗定已知曉此事與我們有關,他是在等著我們主動求助。”思索再三,華陽真君還是咬牙下了決定,“我們還是傳音請各派來幫忙吧!”
魔神之力蘊含著天地玄殺,祂既帶了一個‘神’字,哪怕如今修為恢復不到上古時期,指縫中流露出的魔氣就足以鏟平一脈小小仙派。
華陽真君不敢拿整派開玩笑,他正要施術傳音其他幾派,孟長老大喝阻止,“不行!”
他氣的臉都要扭曲了,大步朝著華陽真君走去,“師弟這是何意?你是想把我推出去當修仙界的罪人?!”
華陽真君正有此意,總之斷魂草一事都是孟長老親手所為,就算他知情也頂多被按上個教管不嚴,豁出老臉賠個不是就是了,總好過死要面子毀了太清宮上下。
“這件事本就是你所為,就算本君現在不說,等到魔神找上門,一樣保不住你!”先前還親近的師兄師弟的喚,等到撕破臉皮,華陽真君直接端出一派之主的氣勢。
孟長老眼看著華陽真君在傳音符上寫滿他的罪行,目眥欲裂,在傳音符即將飛出大殿時,被他一掌拍碎。
“放肆!”華陽真君怒了,“我敬你是師兄處處忍讓,可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掌門!”
砰——
一扇扇的窗門閉闔,過重的力道使桌邊燭火晃動劇烈,孟長老緩慢扭頭看向華陽真君,聲音前所未有的陰冷,“太清十三宮正是有你這般懦弱無為的掌門,才會被縹緲宗處處壓制!”
“你要做什么?!”華陽真君感受到孟長老身上的殺氣。
孟長老捏在手中的拂塵化為一柄長劍,“自然是……”
“殺了修仙界的罪人。”
華陽真君既然想讓他為太清十三宮背鍋,那么孟長老自然也可以將此事嫁禍于他。
太清十三宮掌門因妒縹緲九月宗眾派之首的位置,暗地里以斷魂草為餌殘害上古靈獸、引仙門與魔界之亂,自知罪孽深重自慚形穢,遂自請消亡以示懲戒,傳位于太清一宮孟長老,望眾派能容情支護太清宮一二。
真是一出內斗的好戲。
結界阻隔,將殿內的同門廝殺悄悄掩蓋,華陽真君不敵孟長老重傷倒地,孟長老將寫好的傳音符揮送去各派,拎起地面染血的劍道:“師弟,這太清十三宮今后我會替你好好守著,你就安心上路吧。”
華陽真君滿身是血□□,他大罵:“你、你這個畜.生!”
在孟長老揮劍刺向華陽真君時,華陽真君將暗地捏的傳音符迅速砸向結界外,幾張染血符咒紛紛散向各門各派,上面只有扭曲的幾個大字:“孟長老害我!”
“你竟敢!”傳音符擦著孟長老的臉皮而過,孟長老變色瞬變惡狠狠刺向華陽真君,著急去抓那些發出去的符咒。
這時,房中忽然傳來低低笑聲。
沁涼的笑在這封閉血腥氣濃郁的大殿異常鬼魅,孟長老停下腳步呵斥,“是誰在裝神弄鬼?!”
燭火無風晃了幾晃,孟長老警惕的掃向四周,這才發現桌邊凝出的倒影像是人,明明那處空曠無物,可那團影子卻在自己動。
又是幾聲笑,影子拍了拍手出聲:“眾派奪權,陰謀詭計,同門廝殺,你們仙派為達目的使出的手段,可不比魔界差。”
“究竟是誰在那里!”孟長老揮劍朝地面砍去,失了先前的鎮定。
黑影聚形,在地面鉆出一團人形黑霧,黑霧無限拉長湊到孟長老面前,環繞幾圈將他包裹在原地,凝出一張俊美陰森的面容。
“你、你是容、容……”魔神威壓撲面而來,孟長老再也喊不出容慎的名字,面容驚恐只喊出二字:“魔神。”
是容慎來了。
容慎比眾仙門先一步查到他們頭上,他來找他們復仇了。
看了這么久的戲,比起無意義的屠殺,容慎更喜歡看他們內斗互毀百年威望。
兩道傳音符一前一后的發出,想來眾人很快會猜到這件事的前因后果。
昔日威風無二的太清宮,很快會被滅派成為眾派口中茶余飯后的笑話,華陽真君心脈已斷,見魔神已經找上門,仰天悲痛道:“天要忘我太清十三宮!”
自知太清宮一門難逃報復,他焚毀元丹自戕了。
只有孟長老,他揮著染血的劍大喊大叫,試圖沖出房門。
容慎任由他沖破結界逃出去,黑霧散去凝出他的實體,他一身紅衣在燭火下幽冷刺目,面無表情看著孟長老御劍往天上沖。
啪——
血色結界將他彈回。
抬頭,他看到暗郁的天空上出現一輪巨大紅月,魔氣環繞在四周,一只只妖魔從結界上空爬出,裂出血盆大口沖入太清十三宮,其中一只,咬下了孟長老的手臂。
夭夭就是因為他們才死。
她死的無辜啊。
容慎耳邊傳來一道陰沉的男聲,男人輕輕嘆著氣,你不想為夭夭報仇嗎?
你……難道就不想把她找回來嗎?
容慎眸中血色沉積,紅衣輕晃,他緩步踏出殿門,對著跪地等候他命令的修羅眾將下令,“一個不留。”
“……”
太清十三宮滅了。
當眾仙派接到傳音符匆匆趕到太清宮時,奢華的殿門上染有一層層厚厚的暗血,一朵朵純白芳香的花開滿整個太清宮,眾人在太清宮的正殿,看到了被懸掛在牌匾的頭顱。
是孟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