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夭夭,眸中的暗紅轉瞬即逝,“如此,你還喜歡我嗎?”
這樣的容慎,與之前夭夭愛的那個云憬天差地別是兩個極端。難怪容慎會開始質疑她的喜歡,難怪燕和塵一遍遍在她耳邊說容慎是魔。
是魔是人,其實是真的有差異。
夭夭沉默片刻,“若我現在說不喜歡你了,你會如何?”
容慎像是早就料到夭夭會這般,心中冷凝一片,他用力抓住夭夭的手臂,陰冷回答她:“我會毀了你。”
“怎么毀?”
容慎勾起唇角,露出的笑意帶著滿滿惡意,“魔是萬欲之源,也是萬惡之源,我們都是很自私的生靈,可以為了得到心愛之物不擇手段,就好似……容帝。”
夭夭打了個寒顫,“你舍得那般折磨我?”
“為何不舍得?”容慎將魔所有的丑惡面展示給她,“你不乖,不肯愛我,總要受些懲罰。”
夭夭怯縮了,她睜大的瞳眸失了笑容,望著容慎的目光探究又警惕,再也沒有剛才的嬉笑俏皮。容慎的赤色險些露出,他迅速松開夭夭的手,“我給你一次機會。”
他道:“你現在離開,從此不再出現在我面前,我放你一條生路。”
“當真?”夭夭隱隱想起身。
容慎壓抑著體內翻涌的戾意,極緩點了下頭,“滾吧。”
他讓她滾?
小白花說讓她滾?!
“好。”夭夭噌的一下站起身,“那我走了。”
“希望咱們以后就別再見了!”
說走就走,夭夭轉身時毫不猶豫,她剛走出兩步,容慎心中劇痛難忍。
眉心的花騰險些再次被逼出,他用力攥住夭夭的手腕把人拉回,正要發狠再說些什么,夭夭身體發軟忽然倒入他的懷抱,容慎一慌,“你怎么了?”
他正要查看夭夭的情況,夭夭勾住他的脖頸迅速在他唇瓣上親了一口。她帶著笑問:“說!你是不是后悔了?”
容慎沒反應過來,被夭夭像蓋章般又一連親了好幾下,“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剛剛竟然還敢對我說滾,你下次再敢罵我,我就真的走了。”
所以,她剛剛根本就沒想走?
容慎不由收攏手臂,將夭夭緊緊抱入懷中。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容慎感覺自己被撕裂的心又一片片粘合起來,他低啞道:“這次你不走,之后你就算哭著求我,我也不會放手。”
“那就不要放手。”
夭夭蹭了蹭他的衣服,“我承認我有些畏懼現在的你,可這是因為你墮魔后改變了太多,又不肯讓我走近你,了解你。”
“再給我一些時間。”
夭夭說著:“你要對我有些信心,云憬還是云憬,云憬也是容慎,我能接受曾經的你,也能愛上現在的你。”
魔又怎。?
若容慎以愛作為軟肋,那他就沒什么可怕的。
圓臺上寬大的紅色衣袖垂落,在鎖鏈的響動下,容慎對著夭夭輕輕道:“好。”
他給她機會,也準備給自己一個機會。
“……”
經過剛剛的事,兩人一時間都沒再說話。
夭夭幾年苦修,剛入青境就著急進來找容慎,不眠不休一路心驚膽戰,早已疲憊不堪。
“我困了。”夭夭聲音開始含糊。
她揪緊容慎的衣服,眼皮沉重卻倔強的不肯閉闔,吃力睜開望向容慎,夭夭又說了一遍:“好困。”
“那就睡吧。”
容慎摟著她換了個讓她舒服的姿勢,摸了摸她的頭發。
夭夭還是不肯閉眼,她揉了揉眼睛,“我怕你跑掉。”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了,好多次我都能在夢中看到你,我夢到我帶你逃出了這里,我們拜堂成親,你每日都給我做好多好吃的,可我每次不等吃上,夢就醒了。”
夭夭好怕她此時還是在夢中,等她睡著夢就散了,醒來后,她的世界中依舊沒有容慎。
“不是夢。”容慎心中柔軟。
他讓夭夭握緊他的一根手指,溫柔低哄:“這些都是真的,等你睡醒,我還在這里。”
“真的嗎?”夭夭倚靠在容慎懷中,握著他的手指緩慢閉上眼睛,“那……我們一起睡。”
容慎說好。
夭夭放了心,很快在容慎懷中睡去。
她實在太困了,自從重生醒來,還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被容慎擁在懷中,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夭夭終于可以安眠,夢中還不時夢囈幾句,喊得都是容慎的名字。
容慎一聲聲應著,他并沒有睡。
多年來,無論他在這漫長的黑暗中睜眼還是閉眼,看到的都是同樣的景象,他已經睡了太久了,久到隨著夭夭出現,他不敢再閉眼。
不只是夭夭怕,容慎也怕自己醒來懷中成空,他怕再次看到骷髏魔魅頂著夭夭的面容對他露出血盆大口,而他還要自虐.性的扭斷‘她’的脖子。
這一切都不是夢。
不知睡了多久,沉睡中的夭夭翻身,窩在容慎懷中有了轉醒跡象。耳邊有極為細微的窸窣聲傳來,夢中的夭夭迅速想起自己此刻的處境,著急喚著容慎的名字從夢中醒來。
“我在。”容慎去握夭夭亂撲騰的手。
夭夭睜開眼睛,看到容慎低眸輕輕拂落她頰上的碎發,低聲安撫著她,“別怕,我在。”
“真、真的是你嗎?”
周圍依舊黑漆漆的,頭頂的懸崖裂縫不見陽光,一眼望不到盡頭。睡前的一幕幕在腦海閃過,夭夭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像摸貓貓般摸了摸他的臉頰。
容慎任由她摸,頰側還留有深長傷痕,卻絲毫不減他的美貌。
夭夭徹底清醒了,她從容慎懷中坐起,心疼摸了摸他臉上的傷問:“這是怎么弄的?”
“沒事。”容慎拉下夭夭的手,不愿對她說是因為他太想她了,險些被骷髏魔魅蠱惑吞食血肉。
睡醒之后,夭夭精神充足恢復了思考能力,開始思考如何救容慎出去。
這里實在太黑了,圓臺又大,小小的一簇火苗根本照不到圓臺上的石柱。想要救容慎出去,首先要弄開他身上的這些鎖鏈,夭夭正要在四個方位各點一簇火苗,被容慎制止。
“別點。”容慎瞥了眼圓臺下更黑的臟角,“這樣就好。”
夭夭總覺得那些更黑的角落有比觸手還要黏膩惡心的東西,聽到暗處偶爾發出的聲響,她問:“暗處藏得究竟是些什么?”
容慎不答,他動了動手腕從圓臺上站起身,“你不會想知道的。”
有些過分骯臟惡心的東西,就該生于黑暗隱匿在黑暗,黑暗,可以容納人們懼怕寒顫的所有生靈。
隨著容慎起身的動作,圓臺上的數條鎖鏈作響,一部分砸在地面發出悶響。
夭夭試圖用劍砍斷這些鎖鏈未果,容慎拽了拽腕上的鏈條,沉思片刻喚夭夭,“后退些。”
一等夭夭退離,容慎眼睫閉闔,眉心的墮魔印記開始散發紅光。紅衣無風揚動,與黑長的發糾纏在一起,容慎升至半空身上出現絲絲縷縷的魔氣,只聽啪啪幾聲,嵌在他身上的鎖鏈齊齊斷開。
夭夭吃驚的睜大眼睛,“你不是被廢了修為嗎?”
容慎緩慢落地,他身上共有五條鎖鏈,除了與石柱連接束縛他手腳的四條鎖鏈,還有一條從地底而出圈在他的脖子上。
斷了四條鎖鏈,脖間的這一條,被容慎徒手掰開從自己脖子上扯下。
鎖鏈的斷縫鋒利刺人,在容慎脖間留下血淋淋的痕跡。叮叮當當的響動掩蓋住夭夭的疑問,容慎將染血的鎖鏈纏繞在手腕,轉身,披散著墨發問她,“你說什么?”
他剛剛沒聽清夭夭蚊子似的哼哼。
“沒……”望著那條有她手臂粗的鎖鏈,夭夭忽然不敢說話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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