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找夭夭他們三人過來,并不只是因為想念他們,而是有事要求他們。但等他們真的來了,南明珠又不知這話該不該說,尤其是容慎還在這里。
“你有什么話不妨直說。”燕和塵看穿南明珠的心思,“只要我們能幫,都盡可能的幫你。”
南明珠揪扯著衣袖,目光頻頻往容慎身上瞄,容慎察覺到回視,結南明珠又匆匆移開目光,“是、是我表哥失蹤了。”
“他叫容桓。”
“容桓是?”
“……容國的二殿下。”
當今容帝清心寡欲,后宮獨寵夏貴妃一人,子嗣極少。除了早夭的大皇子和送去縹緲宗的小皇子,容帝身邊就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二皇子容桓。
“桓表哥是在一年前失蹤的,他失蹤當日有雨,還撐著雨傘送我出宮門,誰知第二日就傳出他失蹤的消失,伺候他的宮婢說,他當晚根本就沒有回宮,可我明明記得,桓表哥送我出宮后轉身就回去了,他并未隨我一起出宮。”
但她一個人證明沒有用啊,除了南明珠,所有人見過容桓的人都說他出了宮,自此就再也沒有回來。
“若是所有人都說他出了宮,那是不是你記錯了?”夭夭提出疑問。
南明珠很肯定道:“不可能!”
“桓表哥身體不好,他送我出宮那日一直咳嗽,哪有精力獨自出宮。”
燕和塵顰眉,“那他失蹤后,就沒有人去找?”
“找了,怎么沒找的,宮里宮外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啊。”南明珠說到這里有些委屈,“我是真看不懂陛下,他身邊就這么一個兒子,得知桓表哥失蹤后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讓鄭公公全權處理此事。”
“所有人都說表哥出宮了,可表哥怎么可能會在雨天出宮。”
南明珠同容桓關系很好,她知道容桓的生母是在雨天去世的,所以他很厭惡下雨天。那日雨下的突然,容桓本要回寢宮,是南明珠央求著他送一送她,容桓無奈答應,還說著:“明珠,也就只有你了。”
每個下雨天他都是獨自窩在房中度過,也就只有南明珠才能讓他踏著雨天出來。
當時南明珠心里甜滋滋的,將容桓對她的特殊當成炫耀的資本,可如今她想起一次難受一次,若那日她沒有央求著容桓送她,想來他也不會出事。
“所以,表哥絕不可能在下雨天跑去宮。”
南明珠沉浸在回憶里,“我有心將此事告訴陛下,可小姑姑攔著我不讓我說,小姑姑還說就算我說了,陛下也不一會管,后來還是小姑姑派人在宮里上下搜查了兩遍,可桓表哥像是憑空消失了般,哪里都沒有他的蹤影。”
“那你想讓我們怎么幫你?”夭夭聽完全部故事,覺得這件事沒什么特別。
想著曾看過的各種宮斗劇,她勸著:“你想想你桓表哥有什么政.敵?說不這是一場陰謀。”
畢竟容帝身邊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那些對皇位虎視眈眈的人,會對容桓出手。
南明珠搖頭道:“不,不會是人所為。”
她抬起小臉,“表哥先前同我說過,他入夢后總感覺有人盯著他看,有時還有人會觸摸他的眉眼。他以為是做夢,可有次醒來發現,自己衣裳上落了一根長發。”
“有次我同表哥出宮,還有一位江湖道士攔住他,說他印堂發黑被什么臟東西纏住了,當時我和表哥都沒當,現在回憶才知后怕。”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妖抓了你表哥?”
南明珠點了點頭,“等明日陛下召見你們后,我帶你們去桓表哥的寢宮看看。”
夭夭說了聲好,只要容桓的衣物還在,他人活著夭夭就能找到他,所以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她現在最好奇的是容帝,容桓在他身邊他都能讓他自生自滅,夭夭很擔心明日他對容慎的態度。
第二日清晨,鄭公公帶人敲開皇家別院的大門。
因為是要見一國之君,所以夭夭他們的著裝都是由專人打理。夭夭被迫換了身淺紫留仙裙,衣衫輕薄長袖墜地,她烏黑的發被宮婢挽了個百合髻,用幾支精致簪花點綴,露出額間的火蓮圖騰。
因為要擦胭脂,所以夭夭比燕和塵、容慎都稍晚出門,等她推門出來,兩個大男人都已經等在門外。
燕和塵換了身暗光玄衣,見狀眼前一亮,直接夸了句:“夭夭好漂亮。”
夭夭被他夸的臉熱,回了幾句,她扭頭去看容慎,容慎是標準的皇室宮裝,錦白袍服繡著金線圖案,墨發大束露出飽滿額頭,眉心的朱砂痣殷紅欲滴,五官精致俊美。
“走吧。”容慎牽住夭夭的手。
在燕和塵彎身入馬車時,夭夭趴在容慎耳邊小聲夸著:“云憬今日也好看。”
應該說,容慎每天都很好看。
容慎笑的長睫撲閃,他很少去夸夭夭好看,今日也沒有夸,只是在扶著夭夭上馬車時,借位親了下夭夭的額心,夭夭眼睛睜圓,小聲說了句:“云憬流.氓。”
雖這么說,她心里卻甜滋滋的。
“……”
容帝召縹緲宗修者入宮一事知道的人不多,甚至很多人都不知容慎的身份。
馬車駛入皇宮,鄭公公領著他們七拐八拐停至飛龍殿前,躬身對殿內回道:“陛下,縹緲宗的幾位到了。”
在容帝面前,他并未稱容慎為殿下,這個細節令夭夭顰眉。更讓她不滿的,是容帝隔了很久才回應,他的嗓音沙啞低沉,泛著冷冰冰的死氣,“來。”
鄭公公擦了擦冷汗推門。
寒涼的風吹入,殿內昏暗遮擋著厚厚布簾,整個大殿奢華又陰森。一條紅毯從殿門蔓延至臺階高臺,高臺上五爪金龍盤擰成金椅,容帝著明黃龍袍斜斜靠坐,正閉眸支著額頭假寐。
這是一張很年輕的臉,棱角分明五官俊美,過分蒼白的膚色襯的瞳眸黝黑,面容與容慎有三分相似。
聽到腳步聲,他抬眸望來,陰戾的眸子在看到容慎時怔住,緩慢坐直身子。
四周陷入安靜,隔了好一會兒,鄭公公出聲:“陛下?”
容帝回神,瞇眸緊緊盯著容慎的臉,他嗓音涼涼道:“你就是云憬吧,同你母后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就算是一模一樣又能怎樣呢?
容帝強迫自己從這張臉上移開,他努力調整著呼吸,垂著眼眸道:“近日皇城頻頻異動,孤希望你們能盡快查出作亂的妖邪。”
說完,他就喚鄭公公,“帶他們去見夏貴妃。”
鄭公公愣了下領命。
想象中的父子相見溫情滿滿不見,滿殿中獨留疏離冷漠。容慎顯然也沒有同容帝交談的意思,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太過決絕,容帝看著眼眶發疼,當即揮落桌上杯盞。
砰——
夭夭幾人都聽到屋內的響動,鄭公公見怪不怪,只是干笑著抬手,“殿下,隨老奴來。”
夭夭和燕和塵都被容帝無視,不知他們這行面圣究竟是為了什么。夭夭耳力極佳,在鄭公公關門時,聽到容帝喃喃念了一個名字——
“朝顏。”
朝顏,這是容慎生母的名字。
見過容帝后,夭夭他們要暫時住在宮中,由后宮的夏貴妃安排住所。
朝顏皇后死后,容帝無立后,后宮中妃位最大的就是夏貴妃,她被容帝千嬌百寵著,不僅僅是后宮的事,很多朝堂之事也能插得上手,權勢極大。
南明珠之所以敢這么囂張,就是仗著自己有這么位貴妃姑姑。昨晚,她臨走前說了好幾遍:“你們放心吧,我小姑姑脾氣很好,肯定會喜歡你們。”
明明也擔心容慎的特殊身份會被刁難,卻還一遍遍安撫著他們,“容慎的眉眼和我小姑姑可像了,小姑姑很期待和他見面,你們不用怕。”
是如此嗎?
夭夭并沒有被南明珠安撫到,她想這么厲害的人物,當是位高高在上的狠角色。
繃著情緒隨鄭公公到了思慕宮,沿著長長的石子路走過,夭夭遠遠就看到湖亭中忙碌的朱紅身影,聽到腳步聲,女人熱情招呼道:“終于等到你們了。”
湖亭中風很大,女人身上的朱紅衣裙被風揚起,她勾著紅唇笑得十分愉悅,一雙勾人的桃花眼沖著夭夭眨了眨,熱情的去拉她的手,“來,你們快來坐。”
夭夭愣愣被夏貴妃拉入湖亭。
剛一坐下,手中就被塞了熱茶,張口又被喂了一塊小點心。夏貴妃托腮望著夭夭,笑意盈盈問著:“好吃嗎?”
口中的糕點入口軟甜,夭夭點頭,于是看到夏貴妃笑得更開心,“你就是夭夭吧,我聽珠兒提起過你。”
南明珠別扭的不肯承認,“我才沒有。”
夏貴妃不理她,目光從夭夭臉上掠到燕和塵臉上,她同燕和塵打完招呼,最后才去看容慎。
桃花眼中暗光流逝,夏貴妃的眉眼確實與容慎極像,她怔怔盯著容慎的面容看,良久后,才垂眸往容慎碟中夾了塊糕點,聲音溫溫溫柔喊著他,“云憬。”
不同于容帝,她直接道出他的名字,字字清晰肯定。
“嘗嘗好吃嗎?”
南明珠見夏貴妃沒有刁難,松了口氣及時接話,“得知你們要來,我小姑姑可是忙碌了一個清晨,這些都是她親自做的。”
湖亭中的風不止,容慎低眸望著碟中的糕點,聞到一股甜膩的山茶花香。
作者有話要說:欸。
藍瘦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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