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筷子的聲音在廳堂極為刺耳,南明珠轉身就跑。白梨心里開心表面卻快被嚇哭了,她紅著眼眶問燕和塵,“梨兒說錯什么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也沒想趕她走的。”
容慎見夭夭心不在焉,以為她還是不想見到自己,沒多久也起身離開,燕和塵緊跟著回房。場上就只剩莊星原、莊星寒、白梨和夭夭四人。
夭夭整頓飯吃的噎得慌,喝幾口水,她也正要起身,莊星原拎著一壇酒坐在她身邊,“喝兩杯?”
夭夭正要拒接,莊星原就笑著道:“別著急拒絕啊,我看的出你最近心情不太好,當真和容慎鬧別扭了?”
“沒有。”夭夭沒覺得他們在鬧別扭。
“行。”莊星原自顧自倒兩碗酒,其中一碗推到夭夭面前,“喝吧,或許喝幾碗酒,堵在心里的事就能想開。”
“……真的嗎?”夭夭有些動搖。
白梨見燕和塵和容慎都走,沒了興致也很快離開,莊星寒本想留在哥哥身邊,但她實在受不自家哥哥和夭夭親近的畫面,喊他幾聲沒得到回應,賭氣也走了。
此時偌大的廳堂內,就只剩了夭夭和莊星原兩人。
夭夭不太會喝酒,但辛辣的酒液入口灼的她心口發燙,這種感覺很奇妙。一邊喝酒,夭夭一邊回想著她與容慎近來的相處模式,她是屬于醉后很沉悶的人,心事守得死死的,無論莊星原怎么問她都不肯吭聲。
“算。”莊星原也不強求。
再次為夭夭倒滿一杯酒,夭夭這次沒接,推拒道:“我不能再喝。”
“為什么?”莊星原挑眉。
夭夭暈乎乎趴在桌子上,“我再喝就要醉。”
莊星原被她逗笑,用扇子捶了捶額角,他雙眸也泛起了迷離,“你早就醉。”
比他要醉。
夭夭臉頰變得紅撲撲的,緩慢眨了下眼睫,她慢吞吞問:“……真的嗎?”
“可我知道我自己是誰,也知道你是誰。”
“那你是誰?我又是誰?”
“我是夭夭,你是、是莊星原。”夭夭回答的不算慢,所以也不算太醉。
喝到這里,夭夭的話終于多一些,不過她說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在無極殿的花樹上看落霞最為好看,月玄子的彩鳳凰總愛拔毛送給她,讓她總擔心o會禿掉,她還說她以前不太喜歡他,近來對他改觀太大,再次謝他的救命之恩。
莊星原回句‘都是朋友’,趁著夭夭酒醉,他心機說著:“你送我的扇墜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
莊星原勾唇,頓了下又道:“沒想到你除了會做吊墜,會繡香囊,早知道就讓你送我香囊。”
“什么香囊?”夭夭沒聽懂,“我不會做香囊啊。”
“不會嗎?”
莊星原瞇眸,他試探著:“那……你有沒有送過誰香囊?”
夭夭很肯定回沒有,她問莊星原為什么要問起香囊,莊星原沒同她說起容慎的事,只輕飄飄回句:“沒什么,我可能記錯。”
夭夭回個哦’。
“……”
這酒后勁兒很大,一開始夭夭覺得自己清醒,等過一會兒,她昏昏沉沉有些意識不清。
“我要回去了。”夭夭知道分寸。
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喝,她試圖起身離開,又因發暈跌坐回椅子上。莊星原只是微醺,見狀他起身去攙扶夭夭,走到她的身后用胸膛貼服在她后背,形成一個摟抱的姿勢。
舔舔唇瓣,他低啞道:“我扶你回去。”
夭夭一個激靈清醒大半,“不、不用了。”
夭夭最近對親密接觸很是排斥,無論是誰。推開莊星原,她堅持要自己回去,站不穩她就扶樓梯,看不清臺階她就一步一步慢慢走,總之就是不愿讓莊星原把她扶回去。
莊星原眼看著夭夭上樓,嗤了聲又重新坐回原處,他給自己倒碗醒酒茶,笑,“醉成這樣,警惕心倒是不減。”
夭夭愿意同他喝酒是出于對朋友的信任,而醉后不肯讓莊星原攙扶上樓,是出于對朋友的負責。畢竟他們兩人都醉酒,誰能保證不出什么岔子?
夭夭是撐著最后一絲清醒上樓,倚靠著欄桿在長廊緩好久。
她覺得莊星原騙她,醉后她并沒有解開心結,堵在心里的事依舊沉甸甸的,壓得她呼吸困難。一步一停走到房門口,她望著沒有光亮的房間半響沒有推門,而是滑落身坐在了地上。
……回不去了嗎?
她和容慎回不去了嗎?
夭夭想一推門就能看到容慎,想繼續纏在他身邊無負擔的親近,更想念容慎溫柔摸她頭說他是哥哥,可現在的他們,中間好似隔一堵厚厚的墻,一個想親近又不敢親近,一個主動退讓委曲求全。
“我也不想避著你的。”望著緊閉的房門,夭夭低聲喃喃。
明明是夏日,這幾天她卻覺得冷的厲害,這種冷要比四重秘境中的雪還讓她難受,密密麻麻鉆入她的身體,讓她忍不住抱緊身體。
她不回房,也不肯好好站著,所以就這么蜷膝坐在地上。衣裙凌亂鋪在地面,少女縮成小小的一團,發著呆不時低喃著什么。
容慎推門出來,站在門邊看好久,他最終是走到她面前,蹲在她面前問:“為什么坐在這里?”
夭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房門看,也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容慎在夭夭身上聞到了濃郁的酒氣,微微顰眉,他抬手去碰夭夭的臉頰,忍不住又問了句:“你喝酒?”
夭夭因他的觸碰回,看到容慎出來,她下意識去抓他的手腕,慌慌張張說著:“……別走。”
手臂被抱住,容慎頓頓又問:“為什么要喝酒?”
夭夭這次乖乖回著:“因為你。”
或許是因為酒醉,夭夭很多藏在心里的話終于敢說,她抽了抽鼻子問;“云憬,你是不是不要我?”
容慎的手臂被夭夭抱著,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臉頰,聽到小少女顫顫的問題,他很淡笑著,“怎么會。”
“夭夭。”他輕輕喊著她,“是你先不要我。”
是夭夭先選擇遠離他的,如今容慎的一舉一動,皆是為成全夭夭。
“不是的,不是這樣。”夭夭搖著頭,她之前一直沒哭,如今卻被容慎一句‘她先不要他’而惹哭,眼淚涌出眼眶打濕臉頰,她解釋著:“我沒有不要你,是你……”
夭夭嘴巴張張,用淚眸望著容慎,她抱緊他的手臂許久才說:“是你,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終于還是問了。
不再是兄妹間的那種單純喜歡,容慎每一次親她都不只是因為懲罰逗她,而是因為他喜歡她,想要更加親近她。
容慎很平靜望著夭夭,既然夭夭都敢問了,那么容慎自然也敢對她說實話,所以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是。”
“我喜歡你。”
他就是喜歡她。
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他想要獨占她想要擁抱她,在和她親近時還想更近一步,想吻住她的唇聽她嬌聲喚著云憬,貪婪的想要得到她的愛意。
這些容慎敢說,他也敢做,但這些恰恰都是夭夭最害怕的事情,因為,她對他的喜歡只停留在很單純的階段。
“你想讓我怎么辦呢?”
在聽到容慎親口承認喜歡后,夭夭的眼淚簌簌掉的更兇。
容慎落在她臉上的手很快被打濕,他心口悶悶疼著,看著哭的一臉可憐的小姑娘,他很想親親她哄哄她讓她別哭,可隨著他的靠近,他發現夭夭的身體在抖。
“告訴我,你想讓我怎么做?”容慎無力與她額頭抵著額頭。
呼出的氣息滾燙,他擁著她嗓音又低又啞,“我靠近你,你會怕;遠離你,你又哭。夭夭你來告訴我,我該怎么做?”
夭夭被他罩在懷中,她身上的酒氣與容慎身上的檀香糾纏,她哽咽著道:“我想回到以前。”
“哥哥和妹妹嗎?”容慎低低笑。
這里總歸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夭夭打橫抱入房間,放在榻上幫她擦了擦眼淚,“回不去了。”
容慎道:“愛意一旦發芽,只會越長越大,想要除掉o就要連根拔出,你痛,我更痛。”
“那要怎么辦?難道我們要一直這樣嗎?”夭夭受夠和容慎這種若近若離的關系。
這話問到點子上,容慎平視夭夭的眼睛,給她答案:“要么接受我,要么遠離我。”
接受他這意味著兩人的身份會發生改變,而遠離他會變成什么樣,夭夭如今也正在經歷。
也就是仗著酒醉,夭夭才敢和容慎討論情情愛愛這種事,她胡亂擦著眼淚,“就沒有第三種選擇嗎?”
容慎嗤笑一聲,拖長音調道:“有。”
緩慢壓身,容慎與夭夭的面容貼近,扶著她的后頸她按在榻上。在夭夭傻愣愣的目光下,容慎貼在她耳邊悠悠:“那就是……”
“你現在睡一覺,等清醒再和我談。”容慎很清楚,等到夭夭清醒,她就沒膽量再提起這個話題。
耳邊癢癢的呼吸讓夭夭瑟縮,她雖然醉,但也意識到這個問題。
“別走。”夭夭攥著容慎的衣襟不讓他起身。
勇氣不是次次都有,她趁著這次醉酒囫圇說著心里話:“我不想和你分開。”
那就是,她選擇接受他。
只是,夭夭,你真的知道接受我意味著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夭夭:談戀愛有什么好,當一輩子的家人不好嗎?
時舒:好的。
容慎:不好:)
小白花已經躺平等老婆動搖了,當初他也是掙扎了好久才承認動心,姐妹們再給夭夭一些時間~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我不會哈哈哈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nny89、玖鶴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王青容20瓶;48294958、璃若12瓶;云崢容止、伊瀾10瓶;玖鶴、溫水煮白粥6瓶;朝朝湉湉、筱時、喜歡奶蓋、開心就好5瓶;酒痕4瓶;啦啦啦啦嘿3瓶;sunny892瓶;從、御坂御坂、筱晨1瓶;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