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月的寢殿正門外有一處蓮花不敗的水潭,池水清澈見底。衣擺晃動的男人垂睫不知在想些什么,日光下他一身衣裳白的耀目,側顏淡漠俊美。
就好像被寒水滲透,夭夭覺得溫軟柔和的小白花氣質有了些微的改變,如今這樣遠距離看著,像個涼涼難以靠近的大美人。
察覺到夭夭的靠近,容慎抬眸間這些清清冷冷的氣質很快消失不見,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很是柔和,握著夭夭的手擔憂詢問:“師尊找你有何事?”
“沒什么呀,就是問了問你在秘境的事情。”夭夭并不打算把情劫的事告訴容慎。
“秘境的事?”容慎黝黑的瞳眸落在夭夭臉上,拂落她肩膀上的落葉追問:“秘境中的什么事?”
“就、就那些平常的小事呀。”
夭夭險些答不上來,她想要緩和容慎和隱月道尊的師徒關系,于是幫著隱月說了幾句好話,“他問云憬在秘境中過的好不好呀,有沒有受傷什么的,看著還挺關心你呢。”
“云憬,你師尊就是面冷心熱,其實很在意你。”至少在情劫一事的確盡了心。
容慎笑了。
微風吹起他臉側的墨發,男人眉眼干凈柔和,“那他為何不直接問我?”
反倒是多此一舉,傳召他的崽崽獨把他攔在殿外。
夭夭被噎到了,總覺得容慎話里有話在試探什么,夭夭隨口敷衍了兩句生怕說多錯多,“我好餓了,咱們快去膳堂吃飯吧。”
“剛剛時舒還用神音鈴搖我,催促我們快些過去。”
“知道了。”視線掠過夭夭身后的大殿,容慎牽起她的手不再多留。
他不見他,倒是好事。
隨著夭夭他們離開,無極殿又陷入一片冷清。
開啟的殿門重新閉闔,阻擋住外面明烈的光線。大殿重新歸于昏暗后,隱月閉了閉眼睫,似感應到什么忽然扭頭,角落橫放的鳴雪劍嗡鳴閃爍,裹著暗紅魔氣升入半空。
“你是在嫉妒你的徒兒?”劍身內傳來蠱魔沙啞的聲音。
隱月瞳眸濃黑一片,他一步步走向鳴雪劍,用手指抓住鋒利的劍身道:“本座有何可妒?”
鮮血染滿鳴雪劍的劍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被封印在劍內的蠱魔被道尊的血灼傷嚎叫。它緩過口氣又繼續笑,尖銳的笑聲傳遍大殿,“就算不是嫉妒,那也是悔恨!”
“但凡你當初……”
“啊——”不等蠱魔說完后面的話,隱月握著劍身的力道越來越重,鳴雪劍吸食著主人的血發出嗡鳴,折磨的體內的蠱魔不停嚎叫。
“隱月!你枉為道尊,你定會遭到報應!”
“哈哈哈哈哈我等著你,本君等著你自食惡果,被仙門唾棄的那日!”
砰——
隨著這最后一聲,鳴雪劍的光芒暗下歸于平靜。
“太聒噪了。”隱月面無表情將自己昔日的佩劍丟在地上,被稱為神劍的鳴雪劍劍光徹底消失,孤零零的模樣十分可憐。
“……”
夭夭他們在膳堂大吃了一頓。
除了容慎和燕和塵,周逸雨和幾位靈山閣的幾位師兄弟也在,后來他們又拉上了落日谷的嵐彩師姐,夭夭當面對她感謝了救命之恩。
在秘境內吃的全是冷硬的點心大餅,如今見到這么多好吃的,夭夭再也維持不住表面功夫,一口一只肘子震驚了周逸雨和嵐彩師姐。
“所以,你之前在酒樓吃那么多都是裝的?”周逸雨倒茶時險些倒在自己衣服上。
那日他已經知道了啾咪獸食量大,沒想到會這般大。又愣愣看著柔軟可愛的少女吃完了三只雞,他感嘆:“尋常人家真養不起你。”
“沒事,我養的起。”
“我們養的起。”容慎與燕和塵同時說了這句話。
對上燕和塵的視線,容慎很淡勾了勾唇角沒再說什么,他貼心為夭夭倒了盞茶,剛遞到她的唇邊就被她喝光。
“再來一杯。”夭夭有些噎著了。
周逸雨最會活躍氣氛,趁著人多,他招呼著:“喝茶多沒意思,不如咱們喝點酒吧?”
“好啊,咱們就提前慶祝從云山秘境順利歸來,現在想想,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那里熬過來的。”
酒壇上桌,周逸雨在每人面前擺了個酒碗,容慎將自己的酒碗推到一旁,“抱歉,我從不飲酒。”
夭夭的確沒見過容慎喝酒,捧著酒碗正要讓周逸雨給自己倒一碗,容慎將她面前的酒碗也抽走,笑容得體有禮,“她還小,也不能飲酒。”
“你不喝她不喝,那索性大家都別喝了。”
“容兄哪有你這樣的,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你看看人燕兄,酒都滿上了。”
“就是啊。”旁邊的人開始幫腔,直接拿過容慎的酒碗幫他倒滿了酒,“你今日不喝,明日的接風宴也要喝,男人哪有不會喝酒的。”
……明日的接風宴。
容慎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顫了下,他本就不太會拒絕人,因心中藏了事有些心不在焉,就由了這群人在他面前胡鬧。
就只是一會兒沒看住,他身旁的崽崽就與燕和塵碰碗抿了一小口酒。
對上容慎投過來的視線,夭夭絲毫不怕,往燕和塵身邊一躲軟兮兮笑道:“我就嘗嘗嘛。”
周逸雨還算體貼,顧及到桌上還有女孩子,所以特意開了壇甜果釀的甜酒,喝起來清清涼涼像是甜水。
容慎顰眉,只一瞬,他就淡聲:“想喝就喝吧,不要喝太多。”
說著他單手執起酒碗,垂面輕抿一口藏住心事。
這場酒宴,直到膳堂的師傅過來趕人,一行人才慢吞吞起身,除了容慎,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了醉意。
夭夭喝的酒不多,但架不住她是第一次喝這種甜酒,沒有抵抗力。很快,她就暈暈乎乎站不住腳,東倒西歪撲在了燕和塵身上。
“走了。”容慎將她從燕和塵身上拎起。
扶著走路飄飄的崽崽走了一段路,他見夭夭暈的厲害,索性將人從地上抱起。穩穩坐在容慎臂彎,喝醉的崽崽不哭不鬧很是聽話,乖巧趴在他的肩頭。
“云憬,你有什么心事嗎?”夭夭還保持著幾分清醒。
懷中的崽崽輕巧軟綿,容慎抱著她往暗處走,嗓音沒有遮掩后,變得清清淡淡:“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我覺得你好像不開心。”
“自從從四重秘境出來,你總是會一個人發呆,也不告訴我、咱們到底是怎么從四重秘境出來的。”
容慎撫了撫她的后背,“不是告訴過你嗎?是魔尸無意撞到了機關,秘境漩渦將我們卷了出去。”
“真的嗎?”這個答案同他告訴燕和塵他們的一模一樣,聽著好似沒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可夭夭總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真的。”容慎嗓音越來越輕,也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想哄夭夭睡覺。
很快,趴伏在他肩頭的少女呼吸平緩,閉闔眼睛沉沉睡去。正是因為夭夭醉酒睡著了,所以才沒發現容慎并未帶她回無極殿,走的地方越來越黑越來越偏,容慎的身影隱藏在暗影下,抬眸看向不遠處的大殿。
——焚月殿。
“夭夭?”試探著喚了喚懷中人,得來的只是輕軟的咕噥。
容慎放了心,將崽崽化成小獸塞入懷中,他抬步入了焚月殿。
焚月殿是祭祀和招待客人的大殿,平日外面設有結界,并不允許弟子靠近。因為明日這里要設宴招待從秘境歸來的六派弟子,此時結界打開,還有弟子在殿中安排宴席。
“把開靈石擺在殿中央,快點。”
容慎藏在暗處,隱藏氣息看著這群忙碌的外門弟子,等他們熄了燭火從大殿離開,容慎才輕緩走到開靈石面前。
開靈石是測探修為靈根的靈石,每位從秘境出來的弟子,明日都要摸一摸這石頭,眾人會根據石頭的顏色來判斷弟子的修為,每個人都無可避免。
望著殿中央這顆圓潤的石頭,容慎呼吸越來越輕,試探抬手放在開靈石上,他的指尖微微顫抖,隔了片刻,才往靈石上注入小股靈力。
開靈石亮起微弱的光芒,起先是明亮的金光,只一閃,金光被暗紅的光芒籠罩,襯的大殿陰森血紅,詭異無比。
容慎臉上血色全無。
這開靈石除了能測探出修者的修為,還能探出修者身上有沒有魔性。無論修為多高的修者,開靈石都是按金光的強弱程度顯示,絕不可能亮起紅光,而且還是這種陰戾狠辣的暗紅。
唯有魔。
唯有魔觸碰這開靈石,才會亮起紅光。
可他,不是魔。
他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夭夭:所以你縱容我喝醉,是為了偷偷去摸這開靈石?!
小白花心機越來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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