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心疼低聲:“兄弟,辛苦了。”
陸子豪卻沒矯情,繼續剛才的話題。
“快些把秀眉找回來吧。本來你們都要結婚了,怎么會鬧成這樣……別再耽擱了。”
葉云川紅著眼睛,嗓音不自覺帶著哭腔。
“子豪,我……心里頭怪后悔的。我還有些怕……怕失去她,失去這段感情。”
陸子豪瞥了瞥他,語氣帶著心疼,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你啊你,有時候不知道該說你是聰明呢,還是說你傻。好好的一樁婚事,都守了兩年了,還能將它辦砸。我呀,真是服了你了。”
葉云川悶聲:“她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一封電報一封信都沒有。在國外那會兒,什么都沒有。我還能安慰自己說,外國通訊不方便,等她和師父回來就有消息了。誰知即便回來了,她還是一個消息都不樂意透露給我。要不是嫂子可憐我,告訴我她們師徒回老家那邊去了,我至今還在傻乎乎眼巴巴等著她的電話。”
陸子豪見他連眼睛都紅了,心軟不忍心再挖苦下去。
“你嫂子讓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聽她的,準沒錯。我幫不了你什么,頂多雇好廠里,賺多一些錢,讓你早日還請債務,減輕你的負擔。”
“謝謝。”葉云川衷心答謝:“要不是有你和嫂子……我指定頹廢死。我和秀眉可能……連一點指望都沒有。”
陸子豪搖頭,安慰道:“你也不用灰心成這樣。秀眉跟你是真心相愛的。單憑這一點,你就該對你們這段感情有信心。”
葉云川嘆氣:“都怪我,過分自信,過分自負,總認定她舍不得我,哪怕我爸媽那么說,她也不會舍得怨我。直到她一直沒給我消息,甚至連一封信都沒有,我才意識到問題真的很嚴重。”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陸子豪道:“你能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遲早能解決問題。”
葉云川郁悶低聲:“都怪我……不聽你的勸,不聽秀眉的勸,一錯再錯。欠了一屁股債不說,還把她給弄丟了。”
陸子豪道:“別瞎想了,麻利把人哄回來,才是最要緊的。你的腰如果明天能消腫,才可以坐火車南下。如果不行,就等多兩天。”
“哎!”葉云川搖頭:“不行,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多半會發瘋。”
陸子豪睨了他一眼,反問:“身體如果垮了,還怎么將秀眉哄回來?兩個多月你都熬過來了,也沒見你發瘋啊?”
葉云川訕訕:“還不是因為廠里實在走不開,不然我早就南下了。”
“你覺得你能走開嗎?”陸子豪再度反問:“廠子沒看好,生產出了岔子,廠子就會沒錢賺。廠子沒錢,你哪里的錢還債?只要你還欠著債,你爸媽就會一定盯著秀眉即將繼承的那點錢看。那會兒你能安生嗎?等死吧你!”
葉云川呵呵賠笑:“我就是怕這一點,才不敢走開半步的。”
陸子豪想起亂七八糟的辦公室,忍不住再次皺眉。
“白爍那家伙真讓我失望!”
葉云川忍不住為他求情:“他只是年輕了些,還沒有什么定性。談著戀愛,父母逼他分手,戀人逼他結婚,心里壓力太大,才會無心工作。”
陸子豪對白爍的私事不感興趣,道:“我已經給過他警告,也將吳云嵐調走。他如果再這樣,下個月領了工資,就讓他走人。”
“別啊!”葉云川急了,“他都在廠里干這么久了……”
陸子豪沉聲:“我花錢雇他來干活。他如果沒法把活干好,那就走人。天底下有才能的人多得是,我犯不著扶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當初留他在辦公室干活,主要是看在認識一場的情分上。
“我覺得他有潛力,才會對他委以重任。辦公室里的訂單和進出的賬目,都讓他幫忙管著。除了你,最倚重的就是他。我不在,秀眉也不在,廠里要正常進出貨,還要培訓新工人,事情一大堆。他倒好,把時間都弄去折騰兒女私情了。這樣的人,輕重不分,急緩不辨,更沒有大局觀,讓我如何能繼續信任他!”
葉云川不好再說什么,低聲:“你都這么說了,他一定會改正的。多給他一個機會嘛,畢竟都這么熟了。”
陸子豪怕吵醒江婉,沒再開口。
一會兒后,王偉達帶著李香妹匆匆趕過來,大包小包拎得滿滿當當。
換洗的衣服,小孩子的奶品奶粉尿布等等,應有盡有。
很快地,老三的小被子被換下,穿上了小衣服,還被喂了一點奶粉。
不過,吃飽喝足仍是哭,似乎對這個新世界很害怕很茫然。
李香妹抱著哄,可小家伙仍是哇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