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還會有陸陸續續三五個徒弟要來京都。

等哪天他需要照顧的時候，一人分配給他們一天，應該不算太過分。

他的兒子早在他選擇為國家做科研做貢獻那會兒，他就不敢奢望兒子既能報國又能顧家。

時至今日，哪怕自己已經頭發灰白，他也不曾后悔過。

他仍支持兒子的最終選擇。

許志華愣住了，顫聲反問：“您自個有兒子，何必去麻煩別人？你兒子為你養老送終，是他應該的啊。”

“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李緣罷罷手：“人生自古誰無死。古往今來，多少人馬革裹尸，多少人死于戰爭死于急病災荒。多少人能在臨終前有子孫后輩送終？少之又少。這一點，我并不在乎。”

許志華沉默了。

她已經找不到借口了，也不知道該怎么勸服眼前的老頭子。

半晌后，她哽咽抽泣。

“爸，他說了……我如果不同意，他就要跟我離婚。如果長期分隔兩地，跟離婚也沒什么區別。”

李緣語氣頗無奈，低聲：“小華，我知道他如果只顧著事業，必定會忽略你，忽略了家庭。是他對不住你，對不起家庭和兩個孩子。你一人要照顧兩個孩子，還要上班，你也非常辛苦。”

許志華瞬間仿若找到知音一般，嗚嗚嗚大哭起來。

“爸，也就您會跟我說這樣的話。他哪知道我一個人要當爸要當媽的不容易！”

李緣安撫她幾句，又讓她喝點茶潤潤喉。

“小華，你給爸一句準話，你想跟茂盛離婚不？”

“……當然不想。”許志華囁嚅：“都老夫老妻了，還來提離婚。他不怕羞，我還怕丟臉來著。我之前一個勁兒嚷嚷要離婚，也不過是想嚇唬嚇唬他。”

李緣并沒有太意外，追問：“那你能再支持他多幾年不？”

“多少年？”許志華心不甘情不愿問。

李緣解釋：“孩子讀書方面，我會給他們掏學費，還會找老歐為他們推薦學校。哪怕是軍校，也一樣有機會。這一點，你不必擔心。”

許志華一聽，眸光亮了亮。

“有您和老將軍幫忙，我自然一百個放心。”

李緣又道：“我聽茂盛說，他們的研究已經到了很關鍵的時候。短則三五年，長則十來年。要不，你再給他三五年吧。等他完成手上的項目，再來考慮要不要調回來。各退一步，好不好？”

許志華垂下眼眸，低低思索著。

李緣繼續道：“茂盛不適合官場那一套，哪怕真調過來了，他升遷的機會也非常渺茫。與其冒險，還不如讓他穩穩當當干多幾年。他長期在外，顧不上家庭。你一個人忙里忙外不容易，他的工資津貼都得寄來給你料理家庭。”

“孩子越來越大，家里的開支也越來越多。我在這兒包吃包住，退休工資一直用不上。你讓孩子月底過來，將我攢的幾百塊錢先拿去用。以后固定月底過來，我的退休工資都給孫子孫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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