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梁三從破舊的軍大衣里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東西,長方形,“所以我才需要交易。這個,能保我的命。”
趙振國沒接:“什么東西?”
梁三小心翼翼地解開油布,露出一臺銀灰色的精致設備,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金屬光澤,“里面有你想聽的東西。”梁三壓低聲音,“張建國讓李衛東找人‘教訓’你的錄音。”
趙振國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說什么?”
梁三的手指在錄音機上輕輕敲著,“我有個習慣,喜歡擺弄這些玩意兒。這錄音機是我從廣州帶回來的水貨,花了半年積蓄。
那天我看李衛東鬼鬼祟祟的,就多了個心眼,把錄音機藏在窗臺上的花盆后面,按了錄音鍵。”
他頓了頓,觀察趙振國的反應:
“本來只是想錄點黑三的把柄,以后缺錢了敲他一筆。沒想到,錄到了更值錢的東西。”
“你怎么證明這是真的?”
“你聽聽就知道了。”梁三按下播放鍵。
錄音機里先是一陣沙沙的噪音,然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海市本地口音:“...這事得辦利索了,不能留尾巴。”
另一個聲音,趙振國聽得心頭一震,那是張建國的聲音,“衛東啊,趙振國這個人,太不識相。我兒子在幼兒園跟他女兒鬧點矛盾,他居然讓老師逼我兒子當眾道歉。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姐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得讓他知道知道,在海市,誰說了算。”張建國的聲音冷了下來,“直接動他,太沒意思了,這樣,你把他女兒給我綁來,我要讓他跪著求我...”
“明白,明白。”
“錢我讓你姐給你準備了,五百。找可靠的人,嘴巴嚴的。”
“黑三怎么樣?他手底下有幾個人,辦事利索。”
錄音到這里停了,后面又是一陣沙沙聲。
梁三按下停止鍵,看著趙振國:“后面還有一段,是李衛東跟黑三交代怎么動手的。要不要聽?”
趙振國的手握成了拳頭。
張建國知情。他不僅知情,還是主使。
那些冠冕堂皇的“管教家屬不嚴”,全是屁話。老領導保他,是因為不知道真相,還是知道了也要保?
“你想怎么樣?”趙振國盯著梁三。
“我想活命。”梁三直截了當,“我現在是通緝犯,抓到了最少十年。但張建國才是主謀,我就是個跑腿的,罪不至死。”
“你去跟公安局說,我梁三戴罪立功,提供了關鍵證據。我可以自首,但要從寬處理。”
“我怎么知道這不是你偽造的?”趙振國問。
“你可以找技術鑒定。”梁三說,“這磁帶海市買不到。公安局一查就知道真假。”
“你為什么找我?為什么不直接找公安局?找王建軍?”
“我不敢。”梁三苦笑,“張建國雖然倒了,可他的人還在。我要是直接去公安局,可能還沒進門就‘被自殺’了。找你,是因為你是受害人,你有理由要這個證據。而且我打聽過,你這個人,講道理,不趕盡殺絕。”
“如果我不同意呢?”趙振國問。
“那我就毀了它。”梁三的手按在錄音機上,“然后繼續跑,跑到哪兒算哪兒。但趙處長,你想清楚,張建國只是撤職,過幾年還可能東山再起。他要是再起來,會放過你嗎?會放過你家人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