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電話響了。
陳繼民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什么時候的事?”他問,聲音低沉。
又聽了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好,我知道了。有什么新情況及時通報。”
掛斷電話,陳繼民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許久之后,他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看向趙振國,表情復雜:“公安局那邊出事了。”
“怎么了?”
“劉二狗死了。”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窗外的風聲、遠處的車聲、走廊里的腳步聲,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這四個字在空氣中回蕩。
趙振國猛地站起來:“死了?怎么死的?”
“說是留置室里打架。”陳繼民重新戴上眼鏡,“和幾個回城知青搶飯吃,被人用吃飯的鋁制飯盒砸中了后腦。送到醫院時已經沒氣了。”
趙振國:呵呵。
留置室打架?搶飯吃?鋁制飯盒砸中后腦?世界上真有這么巧的事嗎?
騙鬼呢?
他昨晚剛找到劉二狗,今天早上剛把人送到公安局,現在就死了?死在公安局的留置室里?
他料到張建國會有動作,但沒想到這么快,這么絕。
“公安局那邊怎么說?”
“正在調查,初步認定是意外沖突。”
陳繼民站起身,走到趙振國面前,雙手按住趙振國的肩膀:
“聽著,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碰這件事了。劉二狗一死,線索就斷了。而且他死在公安局里,這件事會很復雜,很敏感。你是受害者家屬,身份特殊,必須避嫌。”
“可是...”
“沒有可是。”陳繼民打斷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我想辦法讓孟秘書跟進。你是當事人,再插手只會讓事情更復雜。明白嗎?”
趙振國看著陳繼民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關切,有擔憂,也有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知道,陳繼民是為了他好,但他不甘心。
“陳主任,如果劉二狗的死不是意外呢?”趙振國問,“如果有人殺人滅口呢?”
陳繼民沉默片刻,緩緩松開手,走回辦公桌后坐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振國,如果真是殺人滅口,那說明背后的人能量很大,大到可以在公安局里動手。”
陳繼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趙振國心上,“這樣的人,你一個人對付不了。硬碰硬,只會傷了自己,傷了家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會申請秘密調查,老錢是值得信賴的。在這期間,你要做的就是保持低調,保護好家人,做好工作。等時機成熟,該清算的總會清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