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趙振國笑著回應,掏出準備好的喜糖分給大家。
氣氛熱鬧祥和,仿佛今天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婚禮。
六點半,該出發了。趙振國跨上摩托車,踩下啟動桿。
摩托車駛入第一條胡同時,趙振國的神經開始緊繃。
這是羊腸胡同,名副其實,寬不過三米,兩側是斑駁的灰磚墻,胡同里光線昏暗,只有零星幾戶人家門口亮著燈。
早起的老人正在倒痰盂,看見摩托車,好奇地張望。
趙振國放慢速度,眼睛快速掃視兩側。
墻根處堆著煤球,晾衣繩上掛著洗得發白的床單,一切看起來正常。但他注意到,有一扇木門虛掩著,門縫里似乎有東西反光。
是望遠鏡?還是槍管?
他保持勻速通過,沒有回頭。摩托車引擎聲在狹窄的胡同里回蕩,掩蓋了其他聲音。就在即將駛出胡同時,那扇虛掩的門輕輕關上了。
第一個標記點。
趙振國心里有數了。對方確實在盯著他,而且不止一處。這場戲,觀眾已經就位。
駛出羊腸胡同,眼前豁然開朗,早晨的車流已經形成,公交車、卡車、自行車擠在一起,喇叭聲、鈴聲響成一片。
趙振國匯入車流,從后視鏡里看到偽裝后的周振邦騎著二八自行車跟在后面,不遠不近,像個普通路人。
七點十分,摩托車拐進西四北大街。
公共廁所,門口站著兩個男人在抽煙,看似在等廁所,但站了有一會兒了。斜對面的雜貨店門口,有個女人在挑針線,眼睛卻不時瞟向這邊。
三處可疑。趙振國心里默默記下,繼續前行。
七點四十,摩托車拐進煙袋斜街。
趙振國放慢速度,他看見周振邦安排的那個賣豆漿的早點攤,老王系著白圍裙,正麻利地給客人盛豆漿。
老王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繼續忙手里的活。安全信號。
趙振國不動聲色地繼續前進。摩托車駛出煙袋斜街,前面就是金絲胡同了。
金絲胡同長兩百多米,寬僅兩米,兩側是高大的院墻,墻頭插著碎玻璃。胡同里沒有住戶,只有幾個倉庫的后門,白天都很少人走,晚上更是漆黑一片。
按照計劃,趙振國要從胡同口進入,穿過整條胡同,從另一頭的出口出來,再拐兩個彎就到宋家了。
這是整個路線中最危險的一段,也是設伏的最佳地點。
胡同口堆著一些建筑垃圾,磚頭、沙土、朽木,像是哪家在翻修房子。
胡同深處光線昏暗,晨光只能照進去十幾米,再往里就是一片陰影。兩側的墻很高,擋住了大部分光線。
摩托車的前燈照亮了前方幾米的路面。青石板鋪的路面不平,車顛簸著前進。趙振國放慢速度,眼睛快速掃視兩側。
左側墻根堆著一些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么。右側有個廢棄的門樓,門板已經沒了,里面黑漆漆的。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摩托車已經深入胡同,前后都看不見出口,只有頭頂一線天空。兩側的高墻給人一種壓抑感,像是走在峽谷底部。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貓叫。
趙振國猛地剎車。聲音是從那個廢棄門樓里傳出來的,凄厲,尖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不對。貓叫不該這么大聲,這么刻意。
他立刻掛倒擋,準備后退。但已經晚了。
左側墻根的那些麻袋突然動了!不是麻袋,是披著麻袋的人!三個人影同時躍起,動作迅捷如獵豹,直撲摩托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