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
田中木然走出總部大樓,八月的熱浪撲面而來,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街道上,東京的上班族步履匆匆,女職員們穿著時尚的及膝裙和高跟鞋,年輕男人們提著公文包奔向地鐵站,所有人都在這座城市的脈搏中奔忙,只有他被踢出了節奏。
黑色豐田皇冠停在路邊,司機為他拉開車門。
坐進車里,田中閉上眼睛。三千萬美元的損失,邊緣化的職位,同僚的嘲笑...
太諷刺了,墻倒眾人塌,居然沒人替他說話。
車子駛向他在東京的公寓。田中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一個危險的念頭在心中滋生。
如果就這樣認輸,當個閑職顧問,職業生涯就結束了。
但不認輸,又能怎樣?
當天晚上,田中接到一個非常奇怪的電話,約他見面,自稱是之前給他遞紙條的人。
——
麗思卡爾頓酒店的咖啡廳里,冷氣開得很足。
角落里,一個金發中年男人獨自坐著看報紙。他穿著得體的灰色西裝,戴著無框眼鏡。
田中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弗里德里希先生?”田中低聲說。
男人放下報紙,微笑:“田中先生記憶力很好。我在電話里說了一次你就記住了。我是卡爾·弗里德里希,東德對外貿易部的顧問。”
“斯塔西的人?”田中直截了當。
弗里德里希的笑容不變:
“我們更愿意稱自己為國家安全部的公務員。不過,稱謂不重要。重要的是,田中先生似乎遇到了麻煩。”
“你們監視我?”
“我們關注所有與施密特博士有關的人和事。”弗里德里希端起咖啡杯,“特別是,那些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
服務生過來,田中點了杯威士忌加冰。他需要酒精來冷靜思考。
“我不知道施密特在哪里,我派人找了。”田中先說清楚這點,“要么他不在海市,要么龍國方面把他藏得很好。”
“但我們有線索。”弗里德里希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文件夾,推過來,“施密特就在海市。”
“這與我有何關系?”田中問,但心中已經猜到了幾分。
“我們需要找到施密特的妻子李槿禾博士。”弗里德里希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她帶走了某些...敏感的研究資料。但龍國方面將她保護得很好,常規手段無法接近。”
威士忌來了。田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灼熱。
“所以你們需要有人幫忙。”田中明白了,“但你為什么找我?我已經被邊緣化了,跟寶鋼的合作,跟我沒關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