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泛美航空pa812航班正穿過國際日期變更線。
宋婉清靠著舷窗,看著下方無垠的深藍色海面。
她確實想家了,但這次突然回國,還有別的原因。兩周前,她收到干娘從京城發來的電報,只有短短一行:
“干娘干爹喜事近,盼歸。實驗室數據已出。”
好事多磨,干娘和干爹多年誤會終解開,真是天大的好事,確實需要回去一趟。
電報里提到的“實驗室數據”更讓她坐不住。
宋婉清想給趙振國一個驚喜,特意回電干娘特意囑咐“先別告訴振國這個好消息,等回來給他個驚喜”。
聽說宋婉清要回國,安德森訂了機票,但堅持要派人護送:
“現在情況復雜,我怕...”
安德森并不放心宋婉清獨自回國,臨時組織了一個“中美商業交流團”,把三名保鏢塞進了代表團名單。
“到了港島轉機時特別小心。”安德森在機場囑咐保鏢,“那里魚龍混雜...”
中美之間的直達航班到81年才開通,此時回國只能選擇在東京或者港島中轉。
飛機開始下降高度。
透過舷窗,港島和九龍半島的輪廓逐漸清晰。維多利亞港碧藍如洗,集裝箱碼頭整齊排列,遠洋貨輪像玩具般散落海面。
下午三點二十分,航班降落在啟德機場。
跑道緊貼著居民樓,降落時的壓迫感讓不少乘客驚呼。宋婉清抓緊扶手,直到輪胎擦地的震動傳來,才松了口氣。
“宋,我們到了。”坐在外側的凱瑟琳·陳輕聲提醒。這位三十歲左右、留著一頭利落短發的華裔女性是安德森精心挑選的保鏢。
飛機滑行至停機位,艙門開啟,濕熱的海風涌了進來。
宋婉清站起身,注意到凱瑟琳已經在掃視舷窗外的情況。
“按照計劃,我們先去酒店,明早轉機。”凱瑟琳小聲說,同時用眼神示意同行的另外兩名保鏢,前海軍陸戰隊員邁克爾和華裔李志明。
三人形成了一個自然的保護陣型,凱瑟琳緊貼宋婉清左側,邁克爾在前,李志明斷后。
啟德機場的抵達大廳里人聲鼎沸,穿制服的英籍警官腰佩左輪手槍,面無表情地站在高處巡視;印度裔的清潔工推著工具車緩慢移動;旅行社的接機人員舉著各式各樣的牌子,繁體中文和英文混雜。
凱瑟琳突然放慢了腳步。
“九點鐘方向,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剛才在7號行李轉盤見過,現在又出現在這里。”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沒動,“十一點方向,戴鴨舌帽的,一直在看我們。”
宋婉清下意識想回頭,被凱瑟琳輕輕按住手臂:“別回頭,自然往前走。邁克爾,換b路線。”
邁克爾點點頭,改變了原本走向出租車站的方向,轉而帶著眾人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通道。
李志明落后幾步,假裝系鞋帶,用余光觀察后方。
“還在跟。”幾秒后他趕上來,簡短地說。
凱瑟琳的臉色沉了下來。從下飛機到此刻不過十分鐘,對方就盯上他們了,這是有備而來?
“對方來者不善。”她低聲對宋婉清說,“我們需要調整計劃。”
按照原計劃,他們本該入住尖沙咀的香格里拉酒店,第二天再飛往京城。
但現在,凱瑟琳改變了主意。
“不去預訂的酒店了。我們在機場附近找個小旅館,不起眼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