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趙振國微笑,“但關鍵在于度的把握。不能表現得過于強勢,畢竟整體上我們還是需要引進技術的。
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是在某些特定領域有了突破,但不是全面超越。這樣既達到了施壓的目的,又不會把談判搞崩。”
兩人開始細化方案。
并且邀請余總工根據施密特提供的資料,整理出了幾個可以在談判中“不經意”透露的技術要點。不涉及具體實現細節,既展示了“實力”,又保護了資料來源。
“還有一個問題,”唐康泰突然想起什么,“如果新日鐵要求看我們的‘自主研發成果’怎么辦?要求實地考察怎么辦?”
“就說還在實驗室階段,不便公開。”趙振國早就想好了應對,“或者說涉及國防機密,不能對外展示。總之,態度要誠懇,理由要充分,讓他們無法堅持。”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其實新日鐵自己心里也清楚,完全封鎖技術是不可能的。咱們這么大一個國家,鋼鐵工業又是重點發展的基礎產業,遲早會有自己的技術積累。現在表現出一定的自主能力,反而會讓他們覺得,與其完全封鎖,不如合作分享,至少還能保持一定的影響力。”
唐康泰連連點頭,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
一直討論到中午,初步方案基本成型。
唐康泰看著密密麻麻的筆記,長舒一口氣:
“有了這個策略,下午的談判我心里就有底了。振國,還是你腦子活!”
“是施密特博士的資料給了我們底氣。”趙振國實話實說,“沒有那些實實在在的技術數據,再好的策略也是空中樓閣。不過方案還需要陳主任批...”
——
下午兩點三十分,海市冶金部外事接待室。
寒暄過后,進入實質性議題。
田中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是重新修訂的技術方案和報價單。
“根據上次會談中方的意見,我們對方案進行了調整。”田中的語氣依然客氣,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價格方面,我們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讓步,比原報價降低了百分之一。但技術轉讓范圍,恕我們不能再做妥協。”
趙振國翻開厚厚的文件冊,果然小本在關鍵技術上卡他們。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田中審視的目光。
“田中部長,”唐康泰開口,“關于熱軋控制部分,我們經過深入研究,認為不再需要引進。”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連翻譯都停頓了一下,才把這句話譯成日語。
田中的眉毛微微挑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唐康泰語速平緩,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合同中,可以刪除相關條款和費用。”
坐在田中身邊的山本技術專家忍不住插話:
“熱軋控制是整個連軋機的核心。沒有這套系統,設備就是一堆廢鐵。請問貴方準備如何解決?”
他的日語帶著關西口音,語氣里有明顯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