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陪著李槿禾在醫療車廂,此時包廂里只剩下趙振國和周振邦,
“現在可以說了。”周振邦目光直視趙振國,“從你第一次見到施密特開始,到你們逃離港島的最后一刻。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接觸過的人,每一件異常的事。”
“我想親自聽聽你的匯報,完整的,沒有經過任何人轉述的匯報。”
趙振國心中一凜,周振邦這話里有話,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講得很詳細...
周振邦聽得很認真,偶爾會打斷他,追問某個細節。
“港島酒店襲擊,那些人的裝備有什么特征?”
“除了手槍,還有微型沖鋒槍,像是英制的斯特林。但有一個人的槍上有個特別的消音器,我之前沒見過。”
...
周振邦一邊聽,一邊在小筆記本上快速記錄。他的字跡很小,很密,用的是只有自己能看懂的速記符號。
趙振國講了半個多小時,“就這些了。”
周振邦點點頭,合上筆記本:“很好。你觀察得很仔細,記憶也很好。”但趙振國復述了一遍,周振邦更疑惑了,這個內奸怎么無處不在?
車廂門開了,小陳端著早飯回來:白面饅頭、榨菜絲、小米粥,裝在鋁制飯盒里,簡單但熱氣騰騰。
“還有四十多個小時到海市。”小陳說,“中途會停靠加水,但請不要下車。餐車在五號車廂,如果有需要可以過去。他倆的飯我已經送過了。”
趙振國接過早飯,道了謝。昨晚上就沒正經吃東西,此刻聞到食物香味,才感到胃里空得發慌。
饅頭很實在,一個足有拳頭大;榨菜咸香爽口;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暖胃又暖心。
吃完飯,趙振國和周振邦過去看李槿禾。
施密特從醫療室出來,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說:“謝謝。我妻子...她好多了。”
“李女士醒了嗎?”趙振國問。
“醒了,吃了點粥,又睡了。”施密特坐下來,小口喝著小米粥,“醫生說她的情況穩定了,但需要靜養。”
他說這話時,眼神里閃過一絲憂慮。
趙振國明白,李槿禾的健康狀況是此次逃亡最大的變數之一。
如果她的哮喘在路上發作,荒郊野嶺的,醫療條件有限,后果不堪設想。
“到了海市就好了。”趙振國安慰道,“有完善的醫療設施,還有專家。李女士會得到最好的治療。”
施密特點點頭,但憂慮并未完全消散。他慢慢吃著饅頭,突然問:“周先生,到了海市后...我和槿禾...我們...”
他欲又止。周振邦說:“施密特博士,您放心。你們的身份已經安排好了,‘外國技術專家’,由冶金部直接聘請。生活方面有專門的外專樓,配有翻譯和后勤人員。醫療方面,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已經待命,隨時可以為李女士會診。”
施密特的眼睛亮了:“謝謝...太謝謝了...”
“不用謝。”周振邦說,“這是你們應得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