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是很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趙振興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刀哥,再寬限幾日,我一定……”
“寬限?我寬限你三次了!”刀疤臉猛地一拍桌子,碗碟跳起來,湯汁濺到潔白的桌布上,“上次話月底,今個月底又到啦!錢呢?!”
他轉向趙振國,上下打量:“呢位就係你細佬?好啊,阿哥欠債,細弟還,天經地義!”
趙振國緩緩站起身,站姿挺拔,眼神冷靜自有一股氣勢。
“這位先生,”他用普通話說,語速不快但清晰,“第一,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間有什么債務糾紛。第二,即使有,也是他的個人債務,與我無關。第三,這里是公共場所,請你注意行。”
刀疤臉冷笑,“我不管你是哪里的,在這里,就要按這里的規矩!兄債弟償!”
他身后的兩個馬仔上前一步,形成包圍之勢。
餐廳經理已經叫來了保安,但兩個保安站在不遠處,猶豫著不敢上前。
黃羅拔額頭上冒出冷汗,掏出手帕擦汗:“刀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趙先生是我客人,給我個面子……”
“你黃羅拔的面子值幾多錢?”刀疤臉斜眼看他,“三十萬?你替他還?”
黃羅拔噎住了,訕訕地退后半步。
趙振國大腦飛速運轉。報警?港島警察什么效率他知道,等警察來了,事情可能已經鬧大。而自己最不能的就是鬧大,周振邦反復強調要“保持低調”。
艸,這事兒鬧的,低調個屁啊!大哥這樣子倒是真像是借了錢,中了仙人跳了?
“刀先生是吧?你說他欠你三十萬,有借據嗎?利息多少?借款日期是什么時候?”
刀疤臉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桌上:“白紙黑字,自己看!”
趙振國拿起借據。字跡潦草,但內容清晰:借款二十萬港幣,月息五分,還款日期是昨天。借款人簽名確實是趙振興,還按了手印。
按照這個利率計算,六個月利息六萬,加上本金確實是二十六萬。但借據上寫的卻是“連本帶利三十萬”,多出的四萬顯然是“違約金”之類。
高利貸,而且是利滾利的那種。
“大哥,”趙振國轉向趙振興,“這錢你借來做什么?”
趙振興不敢看他的眼睛,“當時……當時想擴大生意,進貨需要資金……”
“什么貨?”
“電子表……從臺灣進來的電子表,本來想賣到內地……”
趙振國明白了。大哥從臺灣走私電子表到內地,賺差價。這在當時確實是個暴利行業,但風險極高,而且需要打通海關等各個環節。
“貨呢?”趙振國被氣笑了,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被海關扣了……血本無歸。”趙振興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刀疤臉不耐煩了:“問夠了沒有?還錢!今天拿不出三十萬,就別想出這個門!”
一個馬仔從腰間掏出一把彈簧刀,“啪”一聲彈出刀刃,寒光閃閃。
餐廳里響起驚叫,有客人開始離席。
保安終于硬著頭皮上前:“先生,請不要在這里動武……”
“滾開!”刀疤臉一把推開保安。
氣氛劍拔弩張。
趙振國生吞了大哥的心思都有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