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存儲的是‘洛杉磯’級核潛艇聲吶系統的一項關鍵技術數據。”
周振邦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重如千鈞,“具體說是關于新型壓電陶瓷換能器的制備工藝和性能參數,屬于最高級別的軍事機密。”
趙振國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他搖下車窗,讓風吹進來,卻還是覺得悶。
核潛艇。聲吶。最高機密。
他知道那條生產線不簡單,知道金屬片藏有秘密,但沒想到涉及如此核心的軍事技術。
“我們聯系了在美的‘漁夫’,你應該知道是誰,結合錨行動組之前的口供,大致還原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周振邦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車內彌漫開來,與陽光中的浮塵交織在一起,“這東西是克格勃在美的一個臥底搞到的,代號‘k’。他原本計劃自己吞進肚子里,再帶出國的,但行動暴露了。在死之前,他將存儲芯片藏在了這條即將運往獅城的二手生產線上。”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為什么選這條生產線?”趙振國問,聲音有些沙啞。
周振邦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是因為‘k’的掩護身份就是另一家半導體公司的工程師,也有可能他當時恰好在碼頭,打開其中一個集裝箱,誰知道呢?”
綠燈亮了,周振邦掛擋起步,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
周振邦吐出一口煙:“集裝箱會運往獅城,那里是自由港,人員流動復雜,便于他們后續接頭和轉移。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生產線從獅城居然又輾轉到了國內。我猜他們在獅城的時候就想動手,可惜你那邊的人看得比較嚴,他們沒機會。才被迫在國內動手。”
“振國,這么說起來,你這倆同鄉在獅城干的不錯啊!”
趙振國:看來狗剩和二妮在獅城干得確實不賴。
他恍然大悟:“也就是說,錨組織可能在很久之前就盯上了我?”
周振邦點頭,“我們推測大概是這樣。”
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路旁的法國梧桐枝葉交錯,在車頂形成一道拱廊。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在擋風玻璃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所以,我以為是螳螂捕蟬,其實背后還有黃雀。”趙振國苦笑,“不,是黃雀背后還有獵人。”
“情報工作就是這樣,層層嵌套,真真假假。”周振邦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彈了彈煙灰,“但無論如何,東西到了我們手里,就是勝利。趙振國同志,你這次又立大功了。”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性,周振邦沒說出口,那就是趙振國早就被盯上了,對方就是要借他的手,把東西帶離老美。
趙振國沉默片刻,忽然問:“這東西現在在哪?”
“已經送到該去的地方了。”周振邦沒有正面回答,“相關專家正在研究,據說對我國的潛艇聲吶技術會有‘突破性幫助’。當然,這些都是絕密,你我知道就行。”
趙振國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磚木結構的里弄房子,陽臺上晾曬的被單在風中飄揚,幾個孩子在弄堂口跳皮筋,嘴里唱著:
“馬蘭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尋常百姓的生活,與那些驚心動魄的秘密,仿佛是兩個平行世界。
他忽然想起媳婦信里的一句話:
“這里的技術每天都在進步,真希望祖國也能快點趕上。”
“有個事想請你幫忙。”趙振國收起信,小心翼翼放進口袋,轉向周振邦。
“說。”
“幫我......在老爺子面前提一提,我想搞對外貿易。不是要離開現在單位,就是想多接觸涉外業務。將來如果有機會......我想去美看看。”
他沒說完的話,周振邦聽懂了,想去見媳婦兒。
周振邦笑了,這是趙振國今天第一次見他笑:“你小子,立了功就提要求。”
“機會難得嘛。”趙振國也笑了,“再說了,對外貿易也是國家需要。中美建交了,這方面的人才缺得緊。”
“好,“不過振國,你要明白,如果真讓你去,可能不只是做生意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