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國心中一動,面上不顯:“快請他進來。”
大海怎么找到這里了?都等不及他回家,看來是有重要的事情。
王大海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穿著一件半舊的藍色工裝,手里提著個網兜,里面裝著兩瓶水果罐頭和一包點心,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探親工人。
趙振國對李建說:“小李,這是我老家來的表弟,我們聊幾句家常。你先去忙吧。”
李建識趣地點點頭:“好,趙顧問,你們聊。”便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門一關,王大海立刻放下網兜,臉上憨厚的表情變成了急切,他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振國哥,有件事……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上午我路過港口的時候,進去轉了轉,之前給我幫過忙的一個小孩跟我說,好像看到有生面孔在倉庫區轉悠,打聽過我們那批貨的去向。不過港口人多事雜,也沒問出什么。”
趙振國眼神一凝。
有人對這批“廢料”感興趣?
是陳繼民那邊的人在查?還是……
“知道了,以后進出更要小心。”趙振國叮囑道,“那批‘廢料’大部分已經上交,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所以然,也不怕查。倒是你那邊,務必確保隱蔽。”
當夭夜晚,趙振國借口要回市區住處,準點下班。
不過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換了一身深色舊衣服,開著那輛破吉普車,悄然向浦東南匯方向駛去。
王大海今天送來的消息很重要,他必須親自去看看那個秘密倉庫,心里才踏實。
按照王大海描述的路線,他穿過寂靜的田野和村莊,最后拐進一片靠近河浜的蘆葦蕩小路。
春夜的涼風吹得蘆葦沙沙作響,月色昏暗,只有手電筒微弱的光束照亮前方。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添了幾分荒涼與隱秘。
終于,他在蘆葦叢后看到了一堵高大的、爬滿枯藤的舊磚墻。
圍墻有一扇厚重的木門,緊閉著。他按照約定,有節奏地輕輕敲了幾下門板。
里面傳來警惕的低喝:“誰?”
“是我,趙振國。”趙振國低聲回應。
門沒開,里面的人問趙振國口令。
他回答正確后,門才打開一條縫,一個精悍的漢子探出頭,打著手電筒確認是趙振國后,迅速將他讓了進去,又立刻關好門,插上粗重的門栓。
院子里比想象中寬敞,靠墻堆著一些真正的廢舊木料和破漁網,作為偽裝。
一條健壯的大狼狗拴在院角,被漢子低喝一聲后,對著趙振國這個陌生人只是低低嗚咽了一聲,并未狂吠,顯然是訓練過的。
正面是一排老舊的磚瓦平房,窗戶都被木板從里面釘死。
王大海聽到動靜,從一間亮著煤油燈的屋子里快步走出來,又驚又喜:
“振國哥,你怎么親自來了?這路可不好走!”
“不親自看看,心里不踏實。”趙振國拍了拍他的肩膀,“進去說。”
屋里陳設簡陋,但收拾得還算干凈。
除了王大海,還有兩個沉默寡的漢子,都是老家同村不同組的,一個叫大柱,一個叫鐵蛋,看上去都很結實可靠。
是王大海拍電報回去說振國哥缺人,王拴住特意給送上火車的。
趙振國跟他們簡單打過招呼,王大海便領著趙振國進了最里面一間倉庫。
倉庫沒有窗戶,靠兩盞汽燈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