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國看向妻子宋婉清。
她穿著一件駝色大衣,圍著淺灰色的圍巾,面容恬靜中帶著不舍。
趙振國上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光顧著泡在實驗室。我知道你想早點結束學業回來,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趙振國低聲叮囑,語氣溫柔。
“你也是,路上小心,到了就給我打電話。”宋婉清將頭靠在他胸前,聲音輕柔,“不用擔心我,你回去……凡事多留個心眼。照顧好棠棠。”
她沒有明說,但彼此都明白,國內的環境同樣復雜,甚至可能更加暗流涌動。
廣播再次響起,催促前往遠東的乘客登機。
趙振國松開妻子,提起簡單的行李,最后看了一眼安德森和宋婉清。
“走了。”
他轉身,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向登機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轉彎處。
安德森和宋婉清并肩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看著那架銀白色的波音707客機在跑道上加速、抬頭,最終沖上云霄,消失在蔚藍的天際。
——
飛機穿越厚重的云層,開始緩緩下降。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下方逐漸清晰的城市輪廓——熟悉的方塊狀樓房、縱橫交錯的街道,以及那標志性的、在冬日略顯灰蒙的天空。
趙振國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心中百感交集。
離別時,夫妻二人在機場緊緊相擁,千萬語化作無聲的叮囑和承諾。安德森和”漁夫”都承諾會暗中保護宋婉清,但這并不能完全消除趙振國心中的牽掛與隱憂。
出口處,人群熙攘。
最顯眼的是一位身著深色中山裝、面色嚴肅、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子。他身后跟著一名像是秘書的年輕人。
”是趙振國同志吧?”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我是陳繼民,籌備領導小組的副組長,主要負責日常工作。歡迎回國。”他伸出手,與趙振國禮節性地握了握,臉上擠出的笑容略顯僵硬。
趙振國立刻明白,這就是那位被他”放了鴿子”、遲遲未能到任的頂頭上司。
看這架勢,是親自來”迎接”,也是來給他一個下馬威的。
可這人怎么從海市入京了呢?
“陳主任,您好。勞您大駕,實在不好意思。”趙振國不卑不亢地回應,“處理一些突發狀況,耽擱了,讓您久等了。”
“突發狀況?”陳繼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顯然對這套說辭并不完全買賬,趙振國遲遲未歸,滯留在美的情況,更讓他心生疑慮。
但大庭廣眾之下也不便深究。“回來了就好。組織上對我們寄予厚望,很多工作都等著趙同志你來主持開展。休息兩天,就盡快來單位報到吧,積壓的文件已經不少了。”他的話綿里藏針,強調著趙振國的“遲到”和積壓的工作。
”一定,一定。處理好家里的事情,我馬上報到。”趙振國從容應對,心中卻對陳繼民那一閃而過的審視眼神留了意。
陳繼民又簡單交代了幾句單位的地址和注意事項,便帶著秘書先行離開了,顯然不想多做寒暄。
看著陳繼民離去的背影,趙振國默默嘆了口氣,這位新領導,恐怕比想象中更難應付,這為他未來的工作埋下了一個不確定的因素。
回到四合院,一切都好,就是棠棠不待見他。
哪怕趙振國帶回來了洋娃娃,棠棠也不高興,媽媽走了,爸爸也這么久不回來,小閨女鬧脾氣,趙振國怎么哄都沒用。
說是休息,其實趙振國也沒閑著。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