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不斷強調“公平”“公正”“反對特權”,字字句句都像淬毒的針,扎向宋婉清,也巧妙地煽動著其他同樣渴望機會卻未能如愿的學生的不滿情緒。
一時間,輿論嘩然。
原本只是在小范圍內知曉的出國名額事宜,瞬間被擺到了臺面上,成了矚目的焦點。
宋婉清這個名字,以這樣一種不光彩的方式,成為了眾矢之的。
她走在校園里,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原本熟悉的同學,目光變得閃爍,打招呼也變得敷衍;一些不明真相的學生在背后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甚至有人在她背后故意大聲議論“關系戶”、“不公平”。
“看她平時不聲不響的,沒想到手段這么厲害……”
“就是,憑什么啊?系里那么多研究生,怎么就輪到她一個剛工作沒多久的本科生了?”
“哎,有后臺就是不一樣……”
這些或明或暗的指責、猜忌和嫉妒,如同無形的冷箭,從四面八方射來。
宋婉清感到一陣陣窒息般的壓力,她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面對的是洶涌的、先入為主的偏見和一種被煽動起來的“正義感”。
一張嘴,如何說得過無數張被流蠱惑的嘴?
系里領導找她談了話,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
事情影響很壞,希望她能“顧全大局”,主動“澄清”或者“退出”,以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影響學校聲譽和團結。
從辦公室出來,宋婉清獨自一人走在寒風呼嘯的校園小路上,感覺渾身冰冷,連心跳都慢了幾拍。
家庭的問題尚可關起門來內部消化,可這鋪天蓋地的公開舉報和輿論壓力,卻將她推到了一個無比艱難的境地。
難道真的要放棄嗎?
可如果此刻退縮,不僅夢想破碎,更將永遠背負著這個“走后門”的污名。
一股倔強從心底涌起。
她沒有回家,而是轉身去了實驗室,找到了干爹。
干爹聽完宋婉清帶著委屈的敘述,以及大膽的想法后,花白的眉毛挑了起來。
“公開選拔?”干爹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對學校那邊的不屑,“清清,你不用管那些閑人怎么嚼舌根!哎,你們系那個劉忠河(系主任),真是年紀越大膽子越小了,這點風波就扛不住?我去找你們院長說道說道!”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抱怨起干娘來,“你干娘也真是的,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中醫不精深嗎?非要攛掇你出國去學那些洋玩意兒!中西醫結合,那是那么好結合的?”
不過他這話,也只敢在宋婉清面前嘟囔兩句,是決計不敢當著那位的面說的。
他可不想晚上回去挨雞毛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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